正文 第69章 那是因為喜歡(1 / 2)

我手上腳上都裹著白紗被安置在榻上,瞧著琅篁在書桌旁奮筆疾書。

“不許動!”我身子甫一微微抬起,他的聲音便到了跟前。明明,明明他眼也未抬手也未停。

我誕笑著道:“我看你也挺忙的,我還是換個地方躺著罷。”

他挑眉,側過頭來看我,“怎麼,這張床榻長了刺,讓你渾身不自在?”

“不是床榻的問題……”我囁嚅。

“那你是花腳貓麼?”

“啊?”

“聽聞人間的話本裏將此物形容那些在一個地方坐不住的人,我看,挺適合你的。”

我幹巴巴笑了兩聲,道:“您太抬舉我了!我們犬科跟貓科還是有點區別的。”

琅篁不應,複又低下頭去。我正醞釀下次逃離他眼皮底下的機會,他忽地將筆一扔,起身,到了近前,又俯身,呼吸都撲在我臉上,依舊問:“還想跑?”

我心有不甘,扭頭望了望窗台露出了兩個腦袋,他們在那裏等了半天了也沒見我逃出去。“我看你寫奏折寫的挺歡的,也沒我什麼事兒,我出去換換氣還不行麼?”

“換換氣?換換氣的時間你把靈元丟在了錦官城,換換氣的時間被繁蕪傷成這樣,若若,你把每一次換換氣的時間都變成了生離死別……”他頓頓,眸子裏的悲傷又添了一重,“賭你的命?若若,不過是一個繁蕪而已,不過是一份繁蕪和賀蘭的愛情而已,你為什麼要拿你的命做賭注?”

我一怔,多少年來他對我的做法不置一詞,我說了做了他不說一句好與歹,隻將最後的結局看在眼裏。到如今,他終於說了嗎?

他的臉一點點離開,眼眸裏的感情也都跟著遙遠起來。我笑笑,道:“可是,你還是會幫我的,不是嗎?”

他苦笑起來,半晌點點頭:“是啊,我會幫你。隻要你願意,我都會幫你。我會啟奏帝君,說賀蘭娶了悍婦,求他銷了繁蕪的仙籍。你的賭注下的這麼大,我又豈能不添把大火。”

“不,還不夠。”我笑起來,身子又抬起來,他離我將遠不遠,我用裹著白紗的手腕將大半個身子撐起來,又快又準的在他唇上啄了一下,“看,這樣就夠了。”

“登徒子,啊,不,登徒女……”如歌的聲音最終被祝餘掩了下去,隨即窗外發出慌亂急促的腳步聲。我趁著某人發愣之際,終於從書房逃了出來。真是不容易。

是夜,我在若木那裏碰到了祝餘,他就著月色正給若木澆水。鬆軟的土地又形成了小小的漩渦,那裏便也多了一個月亮。

“澆得太勤快也不大好罷?”我走近了說。話音剛落,祝餘手裏的那一瓢水又倒了下去。我歎了一口氣。

“若若……”我眼睜睜瞧著祝餘又舀了一瓢水,所幸他喚著我名字的時候手頓在半空並沒有動作。“我們都瞧見你親琅篁了。”

“然後呢?”我盯著地上的那個月亮看。

“原本你的事兒輪不到我來說三道四,但若若,我們一起在招搖山長大的,我不希望你迷路。倘若你不喜歡他,就不要因為感激他而跟他在一起。我知道,你喜歡淩空,喜歡了許多年。”

我靜靜等他說完。

“我也知道琅篁喜歡你,喜歡了許多年。所以你不能因為淩空死了,你就轉而投入琅篁的懷抱。你是因為空虛還是因為感激,若若,你想清楚了麼?”

我的臉僵得很厲害。

“若若,原本我自己就是個移情別戀的壞人,更加沒有資格說你。但,但,我不想你將來後悔,也不想琅篁委屈。”

“你喜歡我麼?”待他說完,我問了一句。

小祝餘錯愕,立在那裏不知如何作答。我欺近一步,作勢要親他,他驚慌失措,往後退去,被身側的木桶絆倒,跌在地上,半桶水都澆在身上。風起,若木的葉子發出歡快的聲音。我笑起來,卻異常嚴肅得道:“你看,你不會親一個不喜歡的人。倘若你是個例,那麼若是琅篁站在這裏,大約你也不會親他。我們都是有感情潔癖的人,若心裏沒有這個人,麵上也做不出來親近。方才你問我是空虛還是因為感激,我可以告訴你,都不是。我是因為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