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已經在洪荒呆了近半年了。
我倚在窗欄上,回想著這半年的時光,恰似白駒過隙一般。
“閣下在想什麼?”
兮白儒雅地走過來,即便盛夏,聲音依舊像溫涼的白玉。
“眼下又是一個炎夏,我在想這一年時光竟然轉眼就流逝了。”
“哦,難得閣下由此閑心呐。”
我假裝氣惱地看了看他:“跟你呆久了,怎麼了連說話的口氣也越來越想你了?”
這一年,我們三個一直都住在華胥府。除了狂補曆史以外,倒算是無風無浪。沒事和白對個詩
,生活倒越發像個古人。熙涼基本以貓的樣子出現,我想它多數時候還是在瓦上曬太陽吧。
“閣下的功法研習得怎麼樣了?”
我笑笑:“進步甚微。”
來到洪荒,我也該盡盡作為太昊的本分。伏羲觀星象、知風水、定八卦、名琴瑟、製漁網。但
對於我來說,這些上了年代的年代的古老東西,真有點難以理解。
要在這麼過下去,也還真是極其不爽啊。
“實話是講,閣下看起來有些煩躁。”
被他看出來了。
“嗯,近幾日總是心煩。”
“是否是……有事要發生了?”
“或許吧。”
雲帶起絲絲溫熱的風,拂得花影一陣輕顫。
琉璃瓦上,一團黑影睜開了琥珀金的眼眸。熙涼抬起頭望向天際的烏雲,眼底掠過一絲異樣。
喃喃道:“要……下雨了啊……”
算算時間,應該是八月中旬。
厚厚的雲層把天壓得很低,空氣裏又濕又悶。
“這天熱死了。”我抱怨道。
黑貓蜷在廊下睡著,兮白倚在廊椅上,望著天空中那一大團的烏雲。
烏雲卷動著,是不是又一陣熱風吹到臉上,引起心底莫名的躁動。
“這風吹著真難受。”我看著這兩個“冷血”動物,百般無聊地念叨著濕熱的天氣。
又一陣風吹來,帶來了遙遠而細微的雷鳴。
猛地,熙涼睜開眼睛跳了起來,警覺地望向遠處的天空。同時,兮白也把目光投向了那裏。我
被兩個人的反應弄得一愣,也跟著轉移了視線。
遠處一片變了色的烏雲,雖然顯得突兀,但也並無異常。
“喂……”
我正要打斷他們,就聽見熙涼和白幾乎同時說出口:
“來了!”
什麼?
在我還未反應過來時,一股陰寒的風迎麵刺來……不是吹,是刺,寒冰做的刺。
“什麼……”
在我來得及思考之前,身體已經先行一步了。我一隻腳跨出,肩膀一垮,一個仰麵折下腰。一
陣風貼著麵刮過,夾雜著鋒利的薄冰片。隻是一下,便在我臉頰上,留下一道纖細的血痕。
“閣下是誰?”兮白的聲音響起來,帶著敵意。
隱隱漏來縷縷嘲笑,在風中散了開來。
兮白毫不猶豫地開啟了言靈領域,強大的力量硬是在狂雜的風裏開出了一片無風帶。
“咦……”若隱若現傳來的聲音裏,帶了一小點驚訝。
誒,這家夥什麼時候這麼高調了?在未知的敵人麵前顯露自己可不是個好主意啊,這連我都知
道。
熙涼望了望兮白,一臉疑惑。
“我知道閣下在想什麼,兮某的想法與閣下的無異。”
聽了這句話,熙涼頓時鬆了一口氣。他退後了幾小步,一躍到我的肩頭,在我耳邊低語起來。
熙涼的話像平地驚雷,我結結巴巴地回答他:“怎麼可……可能……做得到?”
他鄙視地看了我一眼,淡淡地說:“難道你想被冰屑紮成篩子麼?還是……你想看兮白被紮成
篩子?”
“不不不……”一邊又說:“但我也不可能和那種家夥火拚啊,會被滅掉的啊!”
不試試怎麼知道,他又說。
耳邊的風越來越急,容不得我做仔細考慮。兮白僅僅開啟了防護領域,將攻擊都引到了自己身
上。
咬了咬牙,貓著腰朝著風來的方向去。狂亂的氣流隔絕了空氣,讓我的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我徑直向前,身後傳來一聲細微的貓叫,就是這裏了麼?我顧不上想,一個翻身伏在地上躲避
狂風,從腰間拔出匕首,閉著眼睛劃向自己的手指。
“嘶……”我倒吸一口涼氣,真是疼得我眼淚都快流出來了。不是說伏羲也沒有痛覺的麼?怎
麼到我就沒有這本事了呢!
我忍著痛,拿起匕首,在地上畫起小型的八卦陣,再將指尖的一滴血擠入陣心。血落入八卦,
整個陣透出了微光。
我拿著匕首貓著腰,飛快地朝著身後的一點移去,匕首在地上留下了一道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