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陳叔(2 / 2)

然而子雲已被憋得臉漲得通紅。

陳叔輕咦一聲:“原來如醉如歸毒發是這個樣子的。好了,省的他們一會找過來,子雲啊,我終於要離開永安鎮這個破地了。多好啊。”

陳叔慈祥的笑意又一次浮現在臉上,帶了那把刀,走出屋子,帶上門。

仿佛看見院中虞美人開得燦爛,美人一昭獻身,僅餘世人事不關己的無用歎息。子雲渾身都在發冷,又喘不過氣來,嘴中那塊布堵得她難受,可她竟不願拿下來。

她不明白,明明那樣好的人,為何……

很多時候,是不能以相貌取人的。青默是這樣說的。

可是並不是以相貌啊。難道,陳叔做的一切,都是假的麼?

她終於還是暈了過去。

慢慢,可以看到子雲全身裸露的地方浮起一層淡淡的冰殼,散發陣陣寒意。從脖頸開始,晶藍的顏色一直延伸到麵部,在臉頰右側紋出一朵冰玉花,薄淡的陽光似乎怕這個小東西,在寒氣散發最過濃鬱時,竟全部從窗口退出去,落下屋內一片黑暗。

過了許久。

血漸漸在寒氣下止住了,看不到衣服下麵的情況,可這時,子雲睜開了眼睛。

她慢慢拿出堵在嘴裏那塊布,很久都沒有動。天這時黑下來,外麵沒有什麼動靜。她眼睛睜的大大的,卻很平靜。疏星碎月,一片璀璨,在過去那個世界根本看不到的美麗景色,她有幸看見,這是都麼幸運的事啊。

可為什麼,她這麼想哭,這麼想哭呢。

奈何推開陳叔房門,夜色沉沉,他這是第一次慌亂成這樣,竟最後才想到這個地方,映連就在身邊,安慰道:“主子,找不到就算了。”

奈何站在門口,看到空空如也的屋內,心中沉的不能在沉,這是種很奇怪的感覺,奇怪的讓他有些慌亂,隻能道:“這個寶貝,不能丟。”

映連道:“沒有也不是不成的,就當它從未出現過就好了。”

奈何沒有答話,沉步走到屋內。

可當看到屋內血跡時,臉突然白了。

他沒有擄走她,他是殺了她。

他走過去,摸到地麵上黏稠的血跡,突然笑:“你說,子雲會不會殺了陳叔。”

他笑了一聲,中指和大拇指捏得很緊,接著自己答道:“怎麼會,她那樣傻的人,怎麼會動手殺掉自己認為的好人。”

他接著單膝跪下,月關灑在他身上,花色袍子根本看不清色彩,他停頓了很長一段時間,不清楚他在想些什麼,隻見他僵著身子又說道:“十月,為何要下在這樣傻的人身上。”

“不過也是,隻有這樣傻的人,才會有可能被下這種毒吧。”他笑的漫不經心。映連走過去要扶起他,卻被他揮開:“去,找著子雲,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映連應了。

奈何卻叫住他:“還有陳入古,記住,挫骨揚灰。”

子雲躲在窗外小院中,聽見這句話,終於捂住嘴,無聲哭出來。

心中真的好難受。

她果真是太過天真。

所謂一廂情願,可真是世間最可笑的感情。

她有些失神的看向天空,隻覺暗無天日的樣子。他不是她的良人,他果真不是她的良人。

她耳朵立起來,就又聽奈何道:“救世良藥,最後也要跑走呢?”

很晚的時候,她的手撫到腹部,傷口蜿蜒雖然已止血,克製不住的痛意這時卻開始彌漫全身,自己似乎並沒有中毒,那毒沒有絲毫效果,反正是沒有死。

奈何心似乎很亂,在那裏跪了很久,也沒有發現她,她根本不想在這種時刻看到他,索性輕輕坐下來,等他走掉。

可這等著等著,竟然睡著了。

也許本應該睡著的,失了許多血,又聽到那麼多事。

當醒來時,第一眼看到的竟是奈何,他離她很近,鼻尖幾乎碰在一起,臉上第一次沒掛著笑意,他神情很專注,眼神卻不在她那裏,倒像是在想什麼跟她無關的事

她一驚,向後退去,後背卻撞上冰冷牆壁。她才發現,她還在陳叔的廢棄小院中,而且一覺到天明。

看她這個樣子,實在是悠閑得很啊。

奈何見她醒了,笑道:“聽到什麼了?”

子雲道:“什麼?”

奈何眯眼:“不清楚麼?”

子雲道:“喂,我疼。”

她手指指腹部,把衣服費力掀開寫,衣服已經與血黏在一起,撕開粘著肉,她忍著疼痛要給他看。

卻被他一手按住。

奈何瞳孔縮了一縮,還是笑:“我們回去包紮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