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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總是有著令人心頭悸動的一麵。對著失去了光明照耀的世界,人就失去了與這世界接觸的最基本介質,人便沒有了在這世上存活下去的依靠。

尤其在這烽煙未散的夜,初春的霧又詭秘地籠罩住了吉祥縣城,彷佛一雙會隨時扼殺人命的手,使得城牆上的守兵們更是心頭惶惶,難以入睡。

但郭破在這一夜裏卻睡得好香好甜,因為他實在是他累了。山地人連續進攻了三天,郭破作為乾州衛軍第三軍團都統程之羿的同什長銜親衛,在這三天裏每一天都跟著程之羿站在了城防的第一線,他又怎能不累?

不過熟睡中的郭破卻被一隻大腳踢得醒轉了過來,舌頭舔了舔嘴唇,微睜著惺忪的雙眼,問道:“怎麼了?”

程之羿臉皮扯了一扯,明滅的火光中,兩天前一名山地兵在他臉上留下的由眼角至鼻側的疤痕顯得格外嚇人,說道:“你自己看吧。”

郭破這才向周遭一望,隻見火光大作,有的士卒們各持兵刃,奔跑到自己所屬的防區,對著城下全神戒備著。有的士卒手持弓箭,已是不停地往城下直射。更有的已然與山地人戰在了一團。

此外,天空中還不時橫過耀眼的火球,就像失落的流星,向著城外頭處疾飛過去,迅即便隻在濃霧中留下一點模糊的光,倒像是幽怨的鬼火。

郭破喃喃地罵道:“山地人有完沒完呀,連覺都不給人睡麼?”說是這樣說,但手卻已迅疾地抄起長槍,跑到了城垛前的程之羿身邊。

程之羿麵無表情地看著城外黑沉的一片,猛地身子一縮,躲開了從城下射上的一支箭,嘿嘿一笑,道:“老子可真的是服了你,竟能夠睡得這麼香甜。不過這也好,在戰陣中保持體力的充沛原是至要緊不過的。不過這次咱們可真是栽到家了,竟給山地人無聲無色地襲了上來。”

郭破沒應程之羿,他已看到一個猙獰的麵孔自黑暗的濃務中上躍而出。

“鏘”!

程之羿一刀砍出,那麵孔的主人雖然以手中長刀及時地一擋,但依然抵不過程之羿刀上強大的勁力,在長刀對折裂開的同時人也成了兩半,重新掉回黑暗之中。

郭破則殺得“溫柔”了許多。“宿夜神槍”的威力在黑暗中發揮至至為完美的形態,在黑暗中突出的麵孔尚未清晰之前,他們的主人已被那無聲無色而又偏偏是殺力驚人的長槍從無法想象的方位擊出,重新打入了黑暗的深淵之中。

程之羿也不禁駭然:“你的這一槍好詭異!”揮刀又砍掉了一顆腦袋。

郭破長槍也架開了另一把刀,應道:“總不及你的刀來得霸道。”

正說話間,旁處的城頭已有數處被突破,山地兵漸漸洶湧而上。兩人漸漸被攻上了城頭的山地兵逼得背對著背地靠在了一起。

郭破這時一槍橫掃,逼退了圍攻的山地兵。程之羿趁此突破了一幹山地兵的包圍,將幾個缺口處的山地人雲梯推了出去,大聲令道:“第一、第二箭營齊射!”

乾州衛軍本就是步軍,程之羿的第三軍團作為其中的一個軍團,全軍團五營中本有三個步營、一個箭營,加上一個郭破本來所屬的後備營,構成其所有兵力的分配。但是連日下來,乾州衛軍的第三軍團死傷慘重,後備營已被編作了步營,而原來的一個步營被劃成了第二箭營,後勤則全由還留在城中的民夫負責。

“嗖、嗖、嗖”……

兩營箭手疾射,衝上了城頭的山地兵雖皆有武功在身,但在這萬箭齊發之下卻沒有絲毫的反擊之力,頃刻之間已是死傷殆盡。

但山地人總是源源不絕地來,城頭的屍體才剛伏倒在地,又一批山地兵已是湧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