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並州是邊境省份,遍布匈奴、鮮卑等等各種少數民族,民族矛盾、官民矛盾本來就是十分複雜,畢軌上任以後,隻知道撈錢耍橫,結果搞得當時已經歸附曹魏帝國的鮮卑族首領步度根,憤然起兵叛變,並且和國外的鮮卑同族彙合,一起侵擾整個北方邊界。畢軌一看這種情況,不顧敵人軍力雄厚,硬是派大軍追出國境,結果在樓煩(山西寧武)被打得幾乎全軍覆滅。
當時還是中護軍(中央禁衛軍副司令)的蔣濟一看這種情況,就立刻給曹睿寫信說,畢軌雖然非常有文化有才幹,但不是安撫一方的人才,讓他呆在各民族混居的並州,一定會出亂子,為了保持他的名聲和富貴,不如把他調回朝廷擔任高官。曹睿死了以後,曹爽把畢軌調回了禁衛軍,讓他當了中護軍,不久又讓他擔任司隸校尉(首都軍區司令)。從這一係列任命我們就可以看出來,曹爽因為畢軌有出鎮邊關的經驗,所以一直側重讓他參與統領首都附近的軍隊,如果說曹義、曹訓重點是統領洛陽城內的禁衛軍,那麼畢軌主要就是帶領洛陽及其周邊的地方軍,三個人兩內一外,構成了曹爽直係軍隊的主力。
通過這一係列介紹我們就可以看出來了,曹爽身邊的高參,甭管姓什麼叫什麼,全是一幫士族子弟、而且都以名士自居,別說平頭兒百姓了,就是一般的官宦子弟,在他們眼裏都不入流。之所以會出現這種情況,是因為曹爽從來沒有到地方上去曆練過,所以他的好朋友,也隻能是一些士族子弟,而且大多數也像曹爽一樣,光會混官場,沒有經過什麼實際曆練。這樣,從一開始,曹爽一方就落了個華而不實的名聲,尤其是在曹魏帝國那些老臣們看來,人以類聚、物以群分,曹爽最欣賞的人都是這麼一幫人,曹爽本人就可想而知了。
事實上,曹爽周圍的這幫士族子弟,雖然自視清高,但實際上的行為做派,卻非常不咋地,很有種小人得勢的感覺。何晏擔任吏部尚書(人事部長)以後,全憑自己的意願提拔罷免官員,拍他馬屁的他就提拔,隻要敢對他稍稍提一點兒反對意見或者有新仇舊怨的,就馬上找茬兒收拾。現任尚書仆射(國務院副總理)盧毓,正是上一任吏部尚書,不知道在什麼地方得罪了何晏,等到何晏一上任,立刻找了個小借口打發他去當了廷尉(司法部長),而已經擔任司隸校尉(首都軍區司令)的畢軌,更是積極的配合何晏,向小皇帝曹芳告盧毓的狀,結果,沒有什麼明顯錯誤的盧毓居然被免職了。
當時的黃門侍郎(皇帝秘書侍從)傅瑕(古)就對曹爽的弟弟曹義說:“何晏這幫人,表麵上是清心寡欲,實際上是官兒迷財迷,全是嘴上功夫。你們要是聽他們忽悠,早晚弄得眾叛親離。”何晏以前還和傅瑕關係不錯,聽著這個消息以後,馬上找了傅瑕一件小錯兒,直接免職。
俗話說,逼人不能太甚。何晏找碴兒免了向來名聲極好的傅瑕,又沒有任何理由讓盧毓免職,朝廷輿論頓時一片沸騰,心說這朝廷總不能就你姓何的說了算吧!曹爽知道自己本來就沒理,這個時候一看一片反對的聲音,也怕自己太失人心,就又讓何晏把盧毓請了回來,繼續當有職無權的光祿勳(名義上的皇宮禁衛軍司令)。
如果說何晏基本上是憑著自己的感覺提拔或者貶低人,那鄧颺就更是純粹的物欲狂了。他得勢以後,把一個叫許臧艾的人提拔到了顯要的位置上,這位許大人為了報答鄧颺,就把老爸身邊一個非常好看的小妾送給了他。雖然我們不太清楚這位許大人的老爹還活著沒有,但是這種行為放到今天,估計也要把老爸氣死。鄧颺看到漂亮的美女心花怒放,毫不猶豫就笑納了,那位許大人,自然也就官運亨通。人們知道這件事情以後,都譏笑鄧颺,說他是“用官銜兒換女人”。當時,曹爽身邊主管人事的尚書(國務院部長),主要就是何晏和鄧颺,何晏用人全憑個人好惡,而鄧颺用人就全憑銀子和女人,有這兩個人主持人事,曹魏帝國的用人製度被嚴重破壞,大批隻會鑽營的人混入官府、擔任要職,官場的風氣也快速沉淪。
至於出了名高傲的丁謐,名聲就更差了。他表麵上什麼都看不上眼,實際上極度小心眼兒,非常難伺候。自從他主管行政以後,實事兒是沒幹了幾件,別人的毛病倒是找了不少,當了在他手底下混事兒的官員,整日光擔心受罰挨罵了,根本沒精力、也沒心情再去幹活兒。當時何晏、鄧颺、丁謐雖然都是尚書(國務院部長)、都是曹爽的親信,可是丁謐眼裏除了曹爽,對另外兩個哥們兒看也不看。當時的尚書台(國務院)裏,流傳著這麼一句話:“尚書台裏有三條狗,兩條凶悍無人比,一條身上還長毒瘡”,那意思就是說,何晏、鄧颺、丁謐都是隻會禍害人的瘋狗,丁謐尤其壞得流膿。
就這樣,在輔政最初的幾年時間裏,由於司馬懿和眾多士族的牽製,曹爽還不敢公開的目空一切,但是他急於想要獨霸曹魏朝廷的心態,打破了曹魏帝國原有的政治格局,傷害了很多士族的利益,這其中當然包括司馬懿。但是,為了國家的穩定,大家還是盡可能的不撕破臉,盡量維持著曹爽首輔、司馬懿次輔的局麵。
不過,一個是中彩票成為首輔的花花大少,一個是戰功卓著的曹家四代老臣,怎麼看,都別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