蒯良讚許的看著蔡瑁道“蔡將軍舉薦黃祖,此舉卻是正好將我一軍,此計一出,你我相互攻奸仇視更甚,主公心中也可無憂矣”蒯良頓了頓,忽然問道“蔡將軍可知韓信,蕭何?”
蔡瑁心中不解,嘴上卻說道“當然識得,此二人皆漢初名將,為我大漢立國立下不朽功績,蔡某也是傾心不已,恨不能相見”
蒯越此時接過話茬說道“蔡將軍既知此二人,則必知此二人之下場如何啦”見蔡瑁低頭沉思,蒯越接著說道“此二人皆當世人傑,與這大漢天下,出力甚重,但最終這韓信被汙謀反,騙入宮中賜死,蕭何卻兩朝為相,得以善終。蔡將軍,你可知此二人為何下場如此不同啊”
“此二人最為不同之處,便是這為臣之道。才能愈強,主公愈是欣賞,可若是功高震主,卻又不懂得收斂,則遲早自取滅亡也。韓信不懂這為臣之道,蕭何卻是清楚。太祖晚年,韓信已死,這蕭何貪墨金銀甚多,被關押下獄,卻極快被放出獄,此舉也保得其晚年安渡。”
蒯越轉過身來,看向蔡瑁,問道“前些日子聽聞蔡將軍大門不出,不為族人謀求私利,可謂是大義凜然,公私分明啊,再加上平定荊襄之功,如此看來,這蔡將軍卻是想要效仿這韓信了啊”
蔡瑁內心一寒,後背冷汗就冒了出來。
這自古以來,可共患難不可共富貴之人比比皆是,道理卻也簡單,患難之時,矛盾與不滿都深埋於心底,不會輕易顯露,人與人之間也沒有太多高低貴賤之分。可這富貴之時,因這權利分配,利益相爭,各種矛盾卻都顯露無疑。而身份有了差距,和貧賤時的相處之道也是大大不同。
蔡瑁知道,拒人情與門外,確是讓他在這荊襄士林之中頗受好評,但此舉讓其的行為愈加完美,也一定會讓這劉表更為忌憚。
想通了此節,蔡瑁抱拳說道“多謝異度兄提醒,此計便叫舉親族,不避嫌吧”
蒯良撫須而笑,蒯越也是點了點頭。
“這第五計嘛”蒯良眼珠一轉“這第五計,怕是要讓蔡將軍費些口舌,勸得一人”
“此人是誰”蔡瑁問道……
此時,堂下傳來一聲輕哼,蔡瑁從思慮中反應過來,才發現蔡中蔡和兩人正眼巴巴的看著自己,狀極淒慘。
蔡瑁暗道慚愧,臉上一紅,輕咳一聲,說道“蔡中蔡和,你二人頗具勇力,可願到軍中效力?”
蔡中蔡和聽聞蔡瑁如此詢問,相互看了一眼,極為震驚,但不一會就反應了過了,二人皆是大喜,連跪著的腿也是不疼了,紛紛低頭恭敬一拜,齊聲道“謝蔡將軍提攜”
蔡瑁擺手道“先別言謝,此處有我手書的一封信,持它到黃祖府上拜見,呈上此信,黃祖必有重用,但在此我有言在先,若是做了有違我蔡氏門風之事,也勿怪我不留情麵”說到最後,言語已然頗為嚴厲。
蔡中蔡和低頭躬身道“謹遵蔡將軍之意,必不辱沒蔡將軍威名”
蔡瑁嗯了一聲,擺了擺手,讓其二人退下了。這兩人走到門口,便喜形於色,相互攀談起來,狀極熱烈。蔡瑁見此情景,微微搖頭,暗歎一聲,蔡氏一族,後繼無人啊。隻他一人隻恐難以支撐啊。
又在位置上想了一會,蔡瑁長身而起。他已決定,這關乎第五計的關鍵之人,為了這今後蔡氏一族長盛不衰,他無論如何,定要前去說服此人。
此時,劉琦在劉表的攙扶下,坐了起來。劉琦伸手阻止了劉表的詢問,回頭看向坐在一旁正目光炯炯的看著自己的龐統,輕聲問道“小先生可是龐統”
龐統麵露複雜之色,緩緩點了點頭。神色竟然已不見剛才的倨傲。
此時場麵沉寂了一會,隻見那龐統看向劉表說道“我家伯父識得這南陽張機,常與其在山中探討醫術。此人確是醫術了得,琦公子此病非其不可醫也。但此人生性灑然,四處漂泊,不易尋得,還請刺史早作安排”
說完龐統一拱手,緩緩退出門去,就要離去。
“士元小先生留步”劉琦急聲說了一句,喉頭一癢,帶起了一陣咳嗽
龐統停步站下,聽聞身後那陣陣咳嗽,微一搖頭,回聲問道“琦公子還有何事”
劉琦緩了緩氣,沉聲說道“請代為轉達龐德公,今日之恩,小子定會親自登門拜謝”
龐統點了點頭,也不說話,邁步走了出去。
司馬徽在門口焦急的等待著,終於,那道熟悉的小小聲影出現在那門內,緩緩走了出來。司馬徽心中一塊石頭落地,快步走了上去,卻見那龐統臉上露出了一種憂慮之情。不禁有些驚奇。
也難怪司馬徽感覺奇怪,這小兒何時有過此等憂慮之色,平時不都是一幅一切盡在掌握之中的神色麼,不禁心中也暗暗感覺好笑。
龐統一邊走一邊皺眉,原本不甚耐看的五官緊緊的糾結在了一起,嘴裏還念念叨叨說著些什麼。不時還搖搖頭,歎息一聲。
如果湊近點聽,就能聽到他是在輕聲自語道
“便是此子為我主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