憑將誌譯傳番語,看爾來生敢再來!
一場綿綿細雨悄悄的停了,清晨的陽光灑落下來,催發著萬物的生機。
城裏城外的槍聲爆炸聲已經平息,有不少人走上了街頭。
立德飯店。
袁逸舒跪在三笠宮親王的麵前,詳細彙報黃帝廟發生的戰況。德國阿爾勃雷特·烏拉赫公爵在旁邊冷冷的看著袁逸舒,傲慢的臉上浮現出失望的神色。
“這麼說小笠原義康他們都已經玉碎殉國了?”
“是的,殿下。我們沒有想到中國人有如此的反抗烈度。
殿下,臣受皇命,在此潛伏,現在臣請求執行乙級計劃。”
三笠宮親王眉頭深鎖,淡漠的瞥了袁逸舒一眼。
他與他皇兄的分歧就在這裏。他不讚同裕仁天皇瘋狂的乙級計劃。他之所以接受這個使命,冒險來這裏祭拜,就是不想他皇兄實施醞釀已久的毀滅計劃。
“黃帝陵不僅僅是中國人的祖根聖地,也是我們日本祖先的祖根聖地,今日不成,以後還會有機會來此祭拜的。
我負責此次使命的執行,現在我命令你取消乙級計劃,今後也不要再提起這個乙級計劃,那是對我們日本先祖的大不敬。”
“嗨。臣服從殿下的命令。”
袁逸舒暗暗噓口氣,他之所以態度堅決的請示,無非就是一種表態,現在目的達成,他就可以大大方方回東京了。
這時袁伯龍黑著臉走進來報告:
“殿下,我派出去的人都死了,近藤新兵衛他們全體玉碎。占領縣城的計劃徹底失敗,請殿下立刻離開縣城。我擔心城裏的中國人馬上會反應過來,走慢了會發生不可預知的意外。”
袁伯龍現在還不知道黃帝廟的事情,因為當時有袁逸舒跟著,他沒有派人去黃帝廟那邊。
三笠宮親王的確有些心慌了,但當著烏拉赫公爵的麵,他還必須表麵上裝作鎮定的樣子,他畢竟代表著大日本帝國皇室的臉麵。
一直作為旁觀者的烏拉赫公爵自然看得明明白白,心裏暗罵日本人的愚蠢和無能,好好的一手牌硬是打得稀爛,輸的一塌糊塗,搞出這麼大的動靜來,現在連他都難以脫身了。
之前的計劃是偷偷摸摸的祭拜,最多算是不齒的偷竊行為,但武裝占領縣城的軍事行動就是赤裸裸的侵略行為了。德國人在中國的麵子再大,武漢那位光頭委員長也不會善罷甘休的,那是一位更要臉麵的強勢人物。
“殿下還在猶豫什麼?要知道你現在已經沒有任何底牌了。”
越想越氣的烏拉赫公爵,對還在故作鎮定的三笠宮親王很惱怒,毫不客氣的撕下了他惺惺作態的偽裝。
二十多歲的三笠宮親王在表演功力上哪裏是烏拉赫公爵的對手,他臉一紅,訕訕的說道:
“閣下說的對,我們即刻離開這裏。”
他對袁伯龍吩咐道:
“請去通知各國記者,五分鍾後準時出發。”
袁伯龍急忙下樓通知,他現在急的恨不得立刻背起親王就走。
在中國生活了這麼多年,他太了解中國人了。若是臨時占領了縣城,一切都好說,別管還剩下幾個護衛隊員,中國人還能老實一會兒。若是發現日本人都死光了,他們勝利了,恐怕全城的人都能出來痛打落水狗。
……
王家大院。
當派出去尋找王回城的家丁急三火四的回來報告說少爺戰死殉國了,王大善人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王舒婧立刻失聲痛哭起來,她跪在王大善人跟前,悔恨難當,是自己引狼入室害死了小弟。
王大善人老淚縱橫,引狼入室的那個人是他自己,能怪得了閨女麼。
“立即召集所有人手,我要去親自宰了袁逸舒這個王八蛋。”
王大善人起身,身上立時騰起了年輕時縱橫江湖的殺氣。
楊家。
當聽到楊文財壯烈殉國的消息,楊家霖手裏佛珠的絲線忽然繃斷了,檀香珠灑落了一地。
他仰頭歎息:
“辭家戰士無旋踵,報國將軍有斷頭。
我早就知道會有這一天,我早就知道。”
說完老淚縱橫,哽咽著說不出來話。
小虎頭哇哇哭著要去找他二叔回家,楊文娟早已泣不成聲。
兒媳婦找出了白布,楊家一片縞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