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有一個,把一條大拇指粗的、一頭結了個夠伸脖子進去圈圈的繩索,一遍遍的拋向大樹橫伸出的大枝椏,口中罵著:“煩死人了,老套不上去,等下怎麼吊?”
“不是吧……紙錢都準備好了,快點,別誤了時辰。”另一個不耐煩地催促。
他們……要吊死我們?還是槍斃了再吊起來?又或者砍頭?紙錢都準備好了……
麵碗“砰”地一聲,在地上摔成八瓣,東東嘴巴裏掛著幾根麵條哇哇大哭:“冤枉——我冤枉——我什麼也沒做過哇……”
林峰昏昏地揉著眼睛坐起來,打著嗬欠問道:“什麼事啊東東?”
“是啊,這個女伢子你無端端哭什麼呀?”侏儒也好奇地問。
“你們……你們……等下是準備槍斃,還是準備砍頭?”東東發抖的手指著拿繩索的問:“還是……吊?”
“東東你說什麼呢?”林峰瞌睡全嚇跑了,麵色發白的看著窗外“什麼什麼槍斃?”
“你胡說什麼呢?”侏儒打量著東東:“那吊豬的,今天款待咱人民子弟兵,啥年頭了,還砍腦袋?別瞎說,那紙錢祭豬的,一條命啊”
“那……你又說要押我們上路?”東東止了哭,也是急糊塗了,什麼年頭了,還有砍腦袋、吊脖子的麼?
“是啊,上路去找邪教的堂子”
“找……找而已啊”東東臉紅了。
“要不你以為幹嘛?”侏儒反問道,拿了掃帚過來嘖嘖歎息說:“浪費,浪費,裏邊有荷包蛋呢這伢子,便宜豬吧,給它吃飽了好上路”
“豬也要跟著我們上路?”東東反問。
“這個……”侏儒接不上話來,轉身而去,鎖了門。
林峰坐下來大口吃著麵條,東東煩惱地說:“吃吃,吃吃,你吃得下麼你?”
“吃飽了好上路啊”林峰笑道。
“靠~”東東憤憤地推開林峰:“你吃飽了,我可沒吃飽”
搶了麵碗筷子過來。
“急什麼?有條豬跟著我們一起上路,餓了可以吃豬肉嘛”林峰哈哈大笑。
吃了麵條,趴窗口看厭遠遠的青山不改,綠水長流,又看院子裏一隻貓兩條狗三隻雞四對鴨子五雙白鵝追來趕去,最後看窗台上一群螞蟻花了近一個小時的時間,把一條毛蟲從窗子左邊角拖到右邊角,最後掉窗台下去重新來過。
林峰又睡了。
東東惋惜地歎了一聲,怎麼還不“上路”,換個風景看也好,悶死了。
侏儒又端了兩大碗米飯過來,跟著一個婦人,端了兩碗菜,一碗蒸芋頭一碗燜小魚。
“吃午飯了”
“不上路了麼?”東東終於搞明白矮子的戲弄,端著魚碗笑道:“這麼多條魚,那多少條命啊,你燒了多少紙錢?”
“豬沒殺成,跑了,楊排長帶人追去了,那魚不算是命,自己家的豬狗才能算是命。”侏儒臉不紅心不跳地回答,自己也端了碗在門口吃,順便和婦人聊天。
“那橋準備修了沒有?”
“我說矮子哥,你等誰修呢?你別是真以為會有人來修吧?”
“上次不是來了個大幹部拍胸口說要修的麼?我把家裏剛生蛋的母雞都殺了……”
“你信了?擱了兩年,哪個來的幹部不是拍胸口說要修,哪個又有回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