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給他說話的機會,直接掛斷。

同樣是女兒,卻天差地別。

明明她是正房所出,地位卻不如那個,更可悲的是,他那個女兒隻比她小兩歲。

由此可見,他結婚沒多久他就已經婚內出軌。

更可笑的是,那女人竟然母親生前的好友。

每每想到這,心口像堵住了一塊巨石,上不去下不來,哽得她疼。

無可發泄的難過隻能借助外力,猛地拍了下方向盤,一不小心誤按到喇叭,發出一聲尖銳的鳴笛,與此同時,還聽到什麼相碰的聲音。

砰——

是什麼被撞了。

車…

所有的情緒在這一瞬戛然而止。

程以棠睜了睜眼,越過擋風玻璃望向她追那輛車的標誌,光一個字母B就差不多猜到價位了。

以前她是程家大小姐,賠點修理費不算什麼,但現在她打定脫離程家,加上有個兒子要養,所以,這筆賠償對她來說…肉疼。

再疼也要麵對。

鬆開安全帶,推門下車。

與此同時,前麵那輛車的副駕下來一個穿西裝的男人,他走到車尾,掃了眼被撞得變形的保險杠,眉頭皺起來,“你怎麼——”

看清對方那一瞬,於特助像被人堵住嘴,剩下的話全夭折在喉間。

分辨數秒,確實沒認錯人。

程以棠這會兒特別認同一句話——人倒黴,喝涼水也塞牙。

說的就是她自己。

她暗暗吐了氣,而後,神態自若地露出一抹淺笑,“抱歉,是我是責任。”

於特助真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處理。

而這時,後排的車窗落下。

聽到動靜,程以棠下意識偏過腦袋,最先入眼是一抹暗色,他穿了件深色係襯衣,襯衣領口最上麵的兩粒扣子是解開的,能輕而易舉看到陰影分明的硬朗鎖骨,往上是他凸起的喉結,再就是棱角分明的下頜。

明知道是誰,可還是不由得將視線移到這張臉上。

就這樣,於這雙深邃的眼眸撞了個中心點,這一刹,無法自控地一僵。

漆黑的瞳仁跟當年一樣,淡漠,現在看來,又多了幾分薄涼。

這些天,她一直在想,會在什麼樣的情況下碰到他,以為自己準備好,可這一刻,呼吸是急促的,有種被扼住喉嚨的窒息感。

她強忍住,不泄露點滴,用笑容偽裝,“關總。”

男人嘴角很輕地牽了下,“回來了。”

三個字,全是廢話。

她回道:“好久不見。”

這才是正確的基本問候。

之後,便是一陣沉默。

湧動的車潮,漸漸化為虛景,就連影子都變得飄渺。

看似過了很久,實則不過兩秒。

關邵廷攥緊的五指不動聲色地回到鬆弛,他動了動喉嚨,語調清淡無波,“還走?”

程以棠就當他客套,模棱兩可地回道:“可能吧。”

話到此,沒必要再寒暄,再者,最後一次見麵,不管是他,還是她,都是那麼果斷決絕。

所以,重逢這個詞對他們來說沒有任何情分。

程以棠利落拉開車門,從TOTE包翻出一張便利貼,唰唰地寫上一串數字後遞給他的特助,“維修費算好麻煩你打我電話。”

話將將落音,一道低咧聲插進來,帶著強勢,“走。”

於特助還未來得及回應,車窗已經升上。

他暫時領會不出老板的意思,接走紙張朝程以棠微微頷了下首。

回到車上,程以棠像跑了一萬公裏,無力地靠在椅背上。

意外重逢,比想象中的更累。

莫名想起那晚。

夜空飄著雪,到處濕漉漉的,陰冷。

而他的聲音比這天氣還冷,聲涼如冰,“確定要分?”

她無比清晰地回道:“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