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8章(2 / 3)

留山在二門等了半天也不見周天海出來,連忙又打發小丫頭去催,半晌周天海才出來,兩人騎馬去了湯總商府上。

湯總商備了一桌酒席,正在屋裏踱步,聽小廝回說周二爺來了,連忙回身坐在椅上,連聲說道:“快請!快請!”

周天海進來,湯總商起身迎了上去,嘴裏笑道:“叫你吃酒,怎麼來的這麼慢。”周天海抱拳拱了拱手,才隨湯總商分主客坐下,兩人酒過三巡菜過五道,湯總商才將話題慢慢引到李嫣紅的身上:“老弟不是和你吹,我府裏調、教出來的瘦馬,琴棋書畫、待人接物不說,這為人妾的規矩她們可都是記得牢牢的。咱們納妾是為了享樂,這為人妾最主要的就是本分,我府裏出來的瘦馬個個能安於自己的身份的,知道自己有幾斤幾兩,可不比其他的亂七八糟的,有那些不切實際的想頭。”

周天海聽湯總商暗諷吳爺送的人,也不接話,隻笑著喝酒。湯總商跟著幹了一杯,又摟著周天海的肩膀道:“這嫣紅是一等瘦馬裏拔尖的人物,你是想和她說詩也好彈琴也罷,摸骨牌打雙陸就沒她不會的,畫畫也能畫兩筆,圍棋也能趕幾局。說起俗事,記事管賬更是不在話下。她若是有個好出身,不知多少家求著聘去做當家奶奶呢。”

周天海連忙端起酒杯:“我敬湯爺一杯,送我這樣一個能幹的美人。”湯總商跟周天海一碰杯仰頭將酒喝下,拿起筷子加了塊鴨舌頭吃,幾口將骨頭吐出,又繼續說道:“昨兒我家夫人聽說你家奶奶小產了,心裏惦記,正巧家裏有幾顆好人參,叫人裝了盒子裏送去。你們家奶奶坐小月子見不了外人,那婆子放下東西就去瞧嫣紅。說起嫣紅,還真得我家夫人的眼緣,年節都惦記著她,那婆子看了嫣紅回來說你們家二奶奶小產的事,我們這才知道,原來還有這段公案。”

周天海吃著菜狀似不在意地點了點頭,湯總商歎道:“咱們老爺們搞不懂她們女人後院唧唧歪歪那些事,一會好一會吵了的。不過哥哥可以和你保證,嫣紅可做不出那種害人的事。你看這事鬧出來首先對她沒好處是不是?”

周天海喝了一杯酒附和道:“湯爺調/教出來的人,我自然放心。這事具體怎麼回事我也不太清楚,後院本來就不是我們爺們管的事,隨她們鬧去。隻是這孩子沒了確實是讓我心疼啊,你看我也成親三年了,至今膝下無兒無女,家裏麵老太太一年十幾封信來問,這好不容易盼著媳婦有了身孕,又這麼沒了,弟弟心裏不好受啊。”

湯總商連忙道:“可不是,這事誰攤上誰都難受。”周天海歎了一回氣,眉眼間多了幾分憂鬱,湯總商又敬了一回酒方才說道:“我聽我們家夫人說這次二奶奶很生了一回氣,叫嫣紅去查這事呢。我們家夫人說嫣紅也沒經曆過這些,查了幾日也查出來,愁得在屋裏掉眼淚呢。按理說這是你們府上的事,我說這些逾越了,隻是我家夫人真心疼嫣紅,怕她真被趕出去往後沒個著落,叫我來和你說幾句好話,她辦事不利你叫人打幾下罵幾句,隻是千萬別趕她出去就是了。”

周天海笑道:“怎麼湯爺也管起後院那些婆娘的事了。”湯總商道:“這不是被夫人逼的沒法子嗎?哈哈,就當哥哥求你一回。”周天海道:“這就啥求不求的,本來就是湯爺賞給我的人,我哪裏能不給湯爺麵子呢。”湯總商給周天海倒了一杯酒笑道:“老弟放心,哥哥記得你的好。哥哥知道你最近惦記著什麼,這事就包哥哥身上了。”

周天海端起酒杯:“那我謝謝湯爺了。”

湯總商把該說的事說完了,就隨意起來了,叫了幾個瘦馬出來彈琴跳舞,周天海附和著說說笑笑,等周天海察覺自己有三分醉意了,便佯裝七八分醉的樣子,要起身告辭。

湯總商踉踉蹌蹌地起來,搭著他肩膀笑道:“老弟最近心情不好,哥哥再送你個瘦馬如何?你瞧哪個看上眼,就帶回去。”周天海哈哈大笑,似真似假地推辭道:“我們家二奶奶正不自在呢,我再帶一個瘦馬回去可不是自己找晦氣嘛。”湯總商笑道:“咱揚州鹽商哪個家裏不十個八個的,沒見過你這麼怕老婆的。”說完又想起薑玉春的身份,更何況嫣紅的事畢竟要薑玉春開口,還真怕她不自在,便閉口不提此事,隻吩咐人備車送周天海回去。

到了十日那天,李嫣紅一大早就到了薑玉春院子裏,直愣愣地跪下。張雪雁聽說了,連忙吩咐人去請王秋華,說一起去給二奶奶請安。王姨娘早就聽說李姨娘在二奶奶院子裏跪著呢,張雪雁明顯地是去瞧熱鬧,王姨娘哪裏肯做那種得罪的人事,便借口頭疼給推了。張雪雁撇了撇嘴嘟囔了句:“裝什麼好人。”轉身帶著雅詩、佳詞去給薑玉春請安。

薑玉春起來,洗漱一番,吃了早點,思琴才回道:“李姨奶奶一早上就跪在院子裏了,張姨奶奶也在廊下候了半天了。”薑玉春用茶水漱完了口,方才問道:“王氏沒來嗎?”思琴道:“沒來,隻打發個小丫頭過來說頭疼,告一天假。”薑玉春將茶盞放在玉棋手裏托盤上,又從巧書手裏捧著的手帕裏拿了一條,擦拭了下嘴角,轉身坐在榻上,抬頭道:“叫外頭那兩個進來,思琴打發個小丫頭去把王氏叫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