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琴答應著去了,李嫣紅一臉灰敗地進來,先和張雪雁一起請了安起來以後,又獨自跪下。薑玉春低頭看了她一眼,似笑非笑道:“你跪下做什麼?”
李嫣紅連忙回道:“婢妾有負奶奶囑托,十日之內沒將害奶奶的凶手查出來,婢妾前來請罪。”薑玉春雖然早知道是這個結果,但還是忍不住失望了一把,隻低頭撥弄著手爐,聲音有一些飄渺:“你說我該怎麼罰你呢?”李嫣紅身子一軟,忍不住哆嗦起來,聲音也帶了幾分哭腔:“求奶奶不要趕我出去。”
此時,有小丫頭進來回道:“王姨奶奶來了。”薑玉春冷笑道:“叫她進來。”王姨娘一進來見屋裏這架勢,心裏暗道不好,連忙上去給薑玉春請了安,垂手站在一邊。薑玉春撇下李嫣紅,先發作王秋華道:“你規矩學了有兩日了?”王秋華低頭道:“回二奶奶:正好學了兩日了。”薑玉春道:“我以前是說過先免了你們的請安,可是昨日王嬤嬤就說了,這不合規矩。我若是懶怠著見人呢,你們也要在院子裏請了安才是。可有這回事?”
王秋華連忙回道:“回二奶奶:昨日王嬤嬤確實這樣說了。”薑玉春聲音又溫柔了幾分:“王嬤嬤昨天說了,今天你就沒來,你是不把我放在眼裏呢,還是不把王嬤嬤放在眼裏。”
王秋華聽了,隻覺得腦袋“轟”的一下,連忙跪在李嫣紅旁邊,本來有三分害怕,她又加了五分,把身子抖的和篩子似的,連聲道:“婢妾不敢,隻是今兒早上起來,婢妾有些頭疼,所以才打發人告了假。”
這屋裏正鬧著,周天海從隔壁屋子來了,見薑玉春抱著暖爐坐在榻上,先皺了皺眉頭說:“怎麼也不拿個毯子蓋著腿。”思琴連忙去取了毯子過來給薑玉春蓋上,又拿了幾個墊子過來,幫著薑玉春後頭墊了墊。
周天海坐在榻上的另一邊,思琴將茶水放在他手邊的小桌上。薑玉春朝周天海笑了笑,又繼續和王秋華說道:“你既然頭疼,連請安都沒辦法過來,索性就請大夫來瞧瞧,看是什麼病症。”
周天海冷笑道:“這也值當專門跑一回兒,先辦李氏的事吧。”
王秋華一怔,腦袋開始轉了起來。說起來她一直以為自己有了身孕,可是並不敢叫人知道。一是薑玉春小產,而自己有孕,怕將小產的事連累到自己身上。二是月份太短,怕人對自己做手腳。可是如今既然二奶奶要發作自己,索性就在二爺麵前暴出來自己有孕的事情。二奶奶小產了,二爺心裏正不痛快,自己這時候有孕,二爺說不定心一軟,就叫自己留著了。
王秋華盤算好了,自己暗自裏伸了伸舌頭,一股惡心犯上來,登時拿起帕子捂住嘴,幹嘔了幾聲。薑玉春正等著這個機會,連忙說道:“請大夫過來。”王秋華故作羞愧,低頭不語,薑玉春笑著將她身邊的丫頭叫來,和氣地問道:“你們姨奶奶近日總是幹嘔嗎?”
春桃也是個機靈的,心裏明白了王姨娘的盤算,連忙說道:“這陣子王姨奶奶早上起來總是幹嘔、惡心、有常說嘴裏沒味。”薑玉春朝著周天海笑了笑:“和我剛有孕的時候一個樣子,可是有了?你們姨奶奶小日子正常嗎?”春桃低頭道:“遲了二十來天了。”
周天海挑了挑眉頭,冷眼瞧著王秋華:“我記得說過二奶奶有孕前你們不得懷上,這又是怎麼回事?”王秋華委屈地低頭道:“是奶奶有孕的時候停了藥的,婢妾也不知怎麼就懷上了。”周天海臉上閃過一絲怒氣,薑玉春連忙按住他放在桌上的手,周天海回頭去看薑玉春,薑玉春微微搖了搖頭,溫柔地笑了笑。
看著薑玉春的笑容,周天海的怒氣也降了下來,隻冷著聲音喝道:“大夫怎麼還沒來?”思琴連忙又打發人去催,屋子裏靜靜地,誰也不敢言語,隻是李嫣紅的臉色更難看了,而張雪雁也一臉憤恨地瞪著王秋華。
大夫請來了,因是在薑玉春的屋子,因此周天海叫王秋華到廳堂去診脈,丫頭婆子們拿屏風擋好了,才請大夫進來。
大夫診完了脈,王秋華朝春桃使了個顏色,春桃連忙問道:“可是喜脈?”大夫搖頭道:“姨奶奶是氣血兩虛之症,並不是喜脈。”話音一落,內室的張雪雁“撲哧”一聲笑了,郭嬤嬤、杜媽媽等人也放下了心事,隻是麵上沒不顯。
王秋華聽見大夫說自己沒有懷孕,瞬間隻覺從心底透出一股寒意,四肢都動不了了。當下也忘了自己的處境,忍不住喝道:“我不信,你胡說,我的情形明明和有孕的人一樣,怎麼到你這就成了病?”
春桃連忙拽了王秋華幾下,王秋華這才沒了聲音。思琴等人連忙請嬤嬤領著大夫到外間屋子開藥方,又叫人送了大夫出去。王秋華見大夫走了,羞得滿臉通紅,一步挪一步地到了薑玉春的內室,張雪雁嗤笑聲更是讓她抬不起頭來。
周天海見王秋華進來,忍不住當場喝道:“隻有二奶奶生出嫡子以後你們才可以懷孕,若是被我發現私自停藥有孕的,一律打胎趕出府去!”話音剛落,連嘲笑王秋華的張雪雁都白了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