導讀:二道溝采金王的一雙靴子丟了,霍秋柏方才知道父親還有不肯告訴他的秘密:原來靴子裏藏著一張阿爾泰金洞方位圖。於是各路人馬、黑白二道圍繞寶圖展開了一場錯綜複雜地或明或暗地爭奪。霍秋柏費盡周折、曆盡風險終於找回了寶圖,並表示資源共享。他率領疲憊不堪的淘金漢們如願以償地進入金洞,淘金漢們瘋狂地挖、撬、剜、摳,似乎一生的前途全取決於這瞬間的爭奪和zhan有。出井後,卻將滿布袋金子毫不吝惜地拋擲在地,然後是一陣陣苦笑、狂笑、傻笑…….
第六部《阿爾泰金洞尋蹤》(上)
二道溝采金王霍城福的兒子霍秋柏去200裏外的銀行交售金子歸來,父親見麵頭一句話就是:
“柏兒,我的一雙靴子丟了!”他的神色有些失魂落魄的樣子。
比父親高一頭、大一膀的霍秋柏忍不住一笑,“不就是那雙舊皮靴麼?丟了少負擔,買一雙新的得啦。”
“你不知道!”父親有些犯急,不知該怎樣說清這件事。
兒子打開大皮包的拉鎖,從裏麵取出一雙嶄新的深統牛皮馬靴,黑得發亮,散發出好聞的油香。“我早知道你想著一雙皮靴,這不就買回來了!120元,名牌!”
霍采金王接過皮靴,用粗糙的手摸著光滑的鞋麵,同時神色嚴峻地說:
“是這麼回事,柏兒!我那舊皮靴裏藏著一張圖,一張祖宗傳下來的圖。”
“一張啥圖?”這消息令霍秋柏震驚,他方才知道父親還有不肯告訴他的秘密。一種不信任感使他難過。
“這是一張阿爾泰金洞方位圖。祖先在北疆淘金得到它,傳到你祖太,你祖太一直珍藏到他臨死前才將寶圖和有關寶圖的故事講給你爺爺,你爺爺臨死前傳給我。並說,在我家走投無路時,寶圖會給我們帶來幸運。”
秋柏眉毛輕輕一揚,把父親扶到床上坐下。老人象經受了一次慘重的打擊,身子有些晃悠,采金王的威風消失了。這位老人是采金場拚搏出來的群眾領袖,自然形成的核心,投到他麾下的有來自8個省的淘金漢,大約3000人。
“爸爸,小偷不一定曉得馬靴裏藏有寶圖,讓我們查查吧!”
父親點點頭。嘴唇囁嚅著,欲言又止。兒子的話未能使他心情輕鬆。
霍秋柏把這事告訴了自己的女友,雜貨店老板的獨生女張佳麗。二人明察暗訪了整整一天,在河邊沙堆裏發現了一隻馬靴,在離沙灘30公尺遠的水窪裏發現了另一隻馬靴,這隻馬靴靴統外層皮子被人用刀割開,內層皮子的印痕表明靴子主人的確曾在皮子夾層間藏過什麼重要東西。
父親的擔心被證實,黃金寶圖已被人盜走!
“怎麼辦?秋柏!”佳麗望著眉峰緊鎖的霍秋柏。
秋柏愛憐地攬過張佳麗瘦削的雙肩,咬咬牙說:
“沒法,得依靠我們自己的力量。我得充當一回福爾摩斯。”
“好吧,我是你的助手華生。”
霍城福向兒子和未來的兒媳敘述事情經過——
“5天前,你姨的二小子範誌平從老家趕來看望我。10年不見,這孩子出息了。當上了公安警察,穿一身舊警服,還帶有一支槍,可威風呢!他是出差路過這裏,特意來看望我。給我買了最喜歡喝的洋河大曲。他一進門就問起你,開口閉口稱你大表哥,一個勁探問你,想見見你。
“第二天晚上,我讓張老板給我準備了一席菜,和你表弟喝酒,問問親朋故舊的情況。他說起家鄉鬧開了‘金盒子’的事,騙得不少農民傾家蕩產,他走遍全國追查這個案子,一定要弄個水落石出。後來說到淘金,我也說了一些淘金的故事。就這麼邊說邊喝,不知不覺喝了3斤白酒。我的頭開始發熱,酒後話也格外多,嘴沒了收管,於是……嗨,我真該死了!我對不起祖宗!”
“爸爸,你給表弟講了阿爾泰金洞的秘密?是麼?”
“講啦,講啦。不僅講了,我還說了圖的事,隻是沒告訴他圖藏在哪裏。心想,自己的侄兒嘛!我也一再叫他保密,腦袋掉了也不告訴別人。你表弟折斷一雙筷子作誓,還說……”
“等等!”霍秋柏插了一句:“這阿爾泰金洞究竟是咋回事?講給我所聽!”
采金王吸著煙鬥,靜下心,娓娓道來——
在滿清時代,有一個姓霍的淘金漢,人稱霍掌拒。因為他手下有5個淘金漢,是他們公推他當金掌櫃。
霍掌櫃大半生都在北疆阿爾泰山區淘金。阿爾泰是蒙語,意思是黃金之山。
霍掌櫃帶弟兄們轉移金場時,遇上了一支外國探險隊。為頭的羅果夫是個金發碧眼的男子,說得一口流利的漢語,是個中國通。羅果夫在烏倫古河南邊的沙爾塔勒遇上霍掌櫃一行人,便用高價雇請他們當向導和腳力。
羅果夫帶領探險隊沿烏倫古河溯流而上,一直走到兩條河的交叉處,然後越過兩處山口,按著他們的地圖尋著了一間破房子,這房子隻剩下四堵斷牆,還有3具白骨。羅果夫說:“霍掌櫃,我們是大清皇帝恩準來貴國探險的,幫你們開發地下寶藏。你是大清臣民,得服從皇帝旨意。你的人都得聽我指揮。下井後,工錢加3倍發給。”
羅果夫紮下營寨,按圖中標記揭開井口。霍掌櫃看出這是一口采脈金的廢井。羅果夫高興得手舞足蹈,胸前劃十字,“啊,慷慨的上帝!”
霍掌櫃和5位淘金漢縋著粗繩下井,羅果夫派他的侍從在井口監視。這口井有5丈多深,平巷有40丈深,沒有出口。掌子麵脈金礦約2尺來厚,在漆黑的洞裏閃閃發光,自然金有的縱橫成條,有的成堆成簇。霍掌櫃采了大半輩子金還從沒見過這樣富的礦床,難怪稱之為阿爾泰金洞!
井中寒氣襲人,此時正是阿爾泰山的夏季,洞中自然涼爽,這令人顫栗的寒意來自平巷裏8具怪模怪樣的白骨,可以想見那垂死掙紮時的慘景。白骨堆裏發現幾枚宋代錢幣和前清鑄的小刀。這金洞開鑿時間一定年代久遠。
羅果夫給淘金工許諾了很多好處,其中包括免費送大家去他們國家開開眼界,給每人配給一個洋人小姐。他動聽的話說得太多了,霍掌櫃不由生疑:莫非他們是來盜寶的?洋人會造洋槍,難道不可以偽造一道皇帝的詔書?他在井下和夥計們一合計,大家也覺察出此事有些古怪。采金已10天了,含金石英已采了偌大一堆,都是含金極富的礦石,有的簡直就是純金塊。洋人很快就要開拔。怎麼辦?豁出去硬拚,洋人有洋槍,非吃虧不可。議來議去,還是議定由霍掌櫃夜半神不知鬼不覺潛出金洞,去報告最近的清軍哨卡。他們一直吃住工作在洞中,羅果夫不會下井來查人數的。其餘弟兄消極怠工。
此處離最近的清軍哨卡也有300裏地。霍掌櫃日夜兼程,趕到哨卡,說明緣由,請哨總派兵截住這支探險隊,奪回金子。哨總說,我們沒收到朝廷的討伐令,不敢輕舉妄動。
霍掌櫃氣憤至極,決計鼓動淘金弟兄夜半奪槍,趕走洋人,守住金洞。5天後當他返回時,情況發生了變化:羅果夫已提前開拔。金場一片死寂。破房拆除了,井口已堵上。他心裏暗自叫苦,用手扒開土皮,揭開石板,伐了兩棵樹,將筆直的樹幹連接起來,插入井底,溜下去,一瞧,腦袋嗡地一響,呆住了:5個弟兄東倒西歪,一副副掙紮的模樣,屍身冰涼。歹毒的羅果夫為了永遠zhan有阿爾泰金洞的秘密,竟不惜下毒手窒息5條人命。
霍掌櫃仇恨滿胸膛,也不怕勢孤力單,隻身追趕羅果夫的所謂探險隊。追了一天一夜,在布爾根河上遊的一條荒穀裏停住了腳步:穀地一塊草坪上屍骨狼藉,血流遍地。竟無一具完整的人骨或一架完整的馬骨。草地上有腸子拖曳留下的痕跡。屍骨間扔著金礦石馱子、腰刀、長短槍、各式衣物、皮包、罐頭、靴子等物,現場沒有火堆,也沒從衣兜和皮包裏搜出一根火柴或燧石之類的取火用具。彈殼遍地,槍全是空膛。遠處扔著百餘具狼屍,也大多隻是殘缺不全的骨架,或隻剩下一個附著皮和肉的狼頭,或隻一條狼尾。顯然,羅果夫一行遭遇了阿爾泰凶惡狼群的襲擊,經過頑強的狙擊,最終還是“全軍覆沒”。饑餓的狼群不僅吃了羅果夫一行人和馬匹,還撕吃了槍口下斃命的同類。
草坪上的血腥味和惡狼留下的腥臊令人窒息。霍掌櫃急急忙忙從羅果夫的皮包裏找出那張繪在帛上的阿爾泰金洞方位圖,匆匆離開這裏……
霍秋柏聽得津津有味。他認真讀過幾本關於黃金的著作。世界上有許多黃金之謎,如古埃及第十八王朝法老圖坦卡蒙陵墓,以色列所羅門金寶,哥倫比亞黃金之國,墨西哥灣海底金寶,日本海岸金窟,塞舌爾斯的基督山寶穴,等等。還有中國的東陵,再加上聞所未聞的阿爾泰金洞。而這阿爾泰金洞的秘密竟掌握在爸爸手裏!他敢說,這是曆史的唯一線索,世界上再無第二個人知曉。故事講的地點那麼確切,不用地圖,也可找到那個地方。
“爸爸,這圖被盜,你懷疑是表弟範誌平?是麼?”秋柏問。
老人生氣地磕著煙鬥,“柏兒,你怎麼這樣說話呢?他是你表弟,我是他姨父。”
“可聽你說這些事似乎與他有關。”
“胡說!”老人對兒子的推斷極為不滿。“我隻是說我酒後忍不住給你表弟講了這事。我說這事時帳篷背後有人偷聽,出氣的呼呼聲我聽得清清楚楚,我喊了一聲‘誰?’那人咚咚咚跑走了。第二天,你表弟走了,去甘南查案子。第三天,我收到一個用石頭包著扔進帳篷裏的紙條,上麵寫著一行小字:‘令你今晚12時將阿爾泰金洞方位圖放在溝口土地廟香爐下,若不照辦,將有殺身之禍。’署的名字是‘金魔’。”
“我猜,這偷聽者或許就是金魔。這是恐嚇!”
“所以我估計,這是我們金場上的人。”
“這張條子顯然是試探。你心一虛,目光和動作就會暴露出你內心的秘密。你會不自覺地瞅那藏圖的靴子,也許會將它挪來挪去,在屋內尋找安全的地方。你不知道帳篷外有雙賊眼正盯著你,是你告訴他圖藏在靴子裏。於是這天晚上便準確地偷走了靴子。爸爸,你說是麼?”
“是這回事。”
秋柏理出了一條頭緒:是金魔偷聽並盜走了機密。也許金魔已將圖藏匿,也許已踏上西行冒險的路。——不,隻有一種可能:黃金巨大的魔力使他迫不及待。他說:
“爸爸,我知道該咋樣尋找金魔和那張寶圖了。
秋柏衝女友張佳麗神秘地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