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不敗心裏一甜,口中卻嗔道:「這丫頭年紀小,正好套話,你吃的是哪門子飛醋!」

楊蓮亭在他老婆頸子上咬了一口:「那你套出了甚麼來,說與我聽麼。」

東方不敗也不推他,隻冷笑道:「平白裏要請甚麼師父?多半是那向問天在她耳邊說了甚麼罷。曲洋乃是我神教長老,雖武藝高強,卻素來不爭權奪勢,唯獨是愛樂成癡。任盈盈天資聰穎,若認了他做師父,明是學琴,卻正將他拉攏了去。」

楊蓮亭嗤道:「那曲洋我可看不上,整日裏彈彈吹吹也就罷了,卻生生給那些個偽君子逼死,可沒甚麼男子氣概!須知正道武林與神教不兩立,他身在神教,卻不為神教謀劃,難免叫人齒冷。」

東方不敗眼波一轉,覺著有些好笑。

曲洋此人愛樂成癡原本也不是甚麼大毛病,這魔教裏,特立獨行的還少了麼?不過他倒隱隱聽說,他與那衡山派劉正風有交情,竟發誓從此不傷害正道之人。偏生還因這「正大光明」的作派送了命,可大大丟了神教的臉麵!不過這曲洋在神教裏倒有名聲,他為人風雅,看不上一些俗世之流,卻也講義氣,加之武藝高強,亦樂於與人援手,讓許多教眾承了他情。而神教裏頭終是草莽漢子多,曲洋這等人卻是獨一份了,便是不喜他,對他也多有欽羨。哪裏就那樣不好了?隻是蓮弟這話裏似有酸意,還是莫要再誇讚曲洋得好。

便說道:「且不說曲洋為神教貢獻大不大,隻是如若被任盈盈拉了去,恐怕她拉攏旁的教眾來,就更方便些了。」他一頓,又說,「向問天在崖上不做好事,還是想個名目趕下山去罷。」

要說上一世也是如此,任盈盈來求了曲洋做他師父,東方不敗便允了,又使她在神教保持尊位,她趁此良機與許多教眾施與恩惠,頗受愛戴,加之後來楊蓮亭一心固權,把許多舊人推到任盈盈那邊,才使那任我行後來那般輕易奪了黑木崖去。

而向問天對任我行忠心耿耿,一來乃是任我行對他有知遇之恩,二來東方不敗從不信他,使他抱負難抒。他才在任盈盈耳邊念叨,要知任盈盈年紀尚幼,若非身後有人教她,又怎能想到投曲洋所好?

原來東方不敗高傲自負,雖曉得任盈盈是個隱患,卻並未將她看在眼裏,任她做去。若不是後來他心思轉變、無心教務,使得楊蓮亭把神教弄得風氣不正,也不會敗於任我行之手。隻是這一回他好容易得了蓮弟的情意,可萬不能讓他們得逞了。

楊蓮亭也想到這些,眼裏頓時閃過一絲殺意:「這幾個叛徒拉攏神教中人,憑借的不就是一個『聖姑』的名分、和滿口的義氣麼!教主,任盈盈可不能再留在黑木崖上,平白讓她得了聲望。」

東方不敗頷首:「我記著前輩子任盈盈十五歲時主動求去,那時想必是怕你對她下手,就去了洛陽,在外頭又與諸教眾聯絡。而她在黑木崖上名聲已固,走了也不怕甚麼了。」

楊蓮亭也曉得上一世做得不到家,隻是他那時隻曉得鑽營、卻不懂禦下,爬上高位又得意了一時,再因著沒有武藝傍身,便隻好藉著東方不敗的光兒,以甚麼勞什子的《教主寶訓》壓迫教眾,才失了人心。這重新來過,自然不同。

這些個所謂江湖人,最看重的莫不過是「義氣」二字,邪道中人尤甚。若是覺著你講義氣,就恨不能和你拜把子、當兄弟,可若是覺著你不講義氣了,便是之前已然是個把兄弟,也能與你割袍斷義。任盈盈幾人能打上黑木崖,口口聲聲說的豈不都是「義氣」!所以「義氣」之於江湖人,可真是太重要啦!

楊蓮亭自詡,他從僕役爬到總管,憑借的可不是甚麼義氣。他有硬氣有骨氣,可義氣那玩意兒,值幾個錢?還抵不過東方不敗待他一腔情意。不過這義氣當用則用,也不能小看了去。便冷笑一聲,想道,當隻有你幾個會說「義氣」麼,老子先與這黑木崖上上下下都「義氣」了,看你去撈老子的洗腳水喝!

於是兩人商定了,擁著進了房。

楊蓮亭甩開之前那些個烏糟事兒,專心為他老婆塗起油脂來,而東方不敗則懶懶地趴在那處,說了一句:「蓮弟,閉關這許久,教中事務可都堆了好久啦。明日你與我一同去看看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