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裏靜默無言,她與他本來就不熟。連輪胎行使過地麵發出的沙沙聲音都可以聽得一清二楚。她低頭將包打開,將一信封遞給他。他隻微微看了一眼:“什麼東西?”其實他是明了的。她臉一紅,小家子氣就小家子氣吧:“那錢還你。”他隻不說話,將方向盤用力一扭,調了個方向。

車子在一間餐廳停了下來,一進門,一個經理模樣的人已經迎了上來:“江少,一段時間沒有來了,老地方嗎?”從那大片的玻璃望出去,五十幾層的高處自然比她辦公室裏的十幾層更瞧得分明,華燈初上,熠熠閃耀,整個城市就如同一座不夜城。那餐具是白底的,印了一隻栩栩如生的蝴蝶,最外圈鍍了一圈金,富麗貴氣。她隻覺得莫名的熟悉,隻不停的摸著那隻蝴蝶。其實是不一樣的,那小城買到的東西,都是極便宜的,更何況在十幾年前的時候,定是粗糙不堪的。但記憶中的東西總是最美的,因為那流水年華,也隻因是已經過去了的。

從那以後,娉婷就算打再多電話過來,她總是推脫。她雖然年輕,但終究是明白的,什麼事q&iag總講究門當戶對。那是老祖宗積澱了幾千年傳下來的,若不是真理,早給大làng淘沙掉了。她與他們總歸不是同路人。

後來也便淡了下來,她負責進出口的事q&iag,每日裏也忙的昏頭轉向的。這日晚上,本身心q&iag不好,這才剛開始工作,娉婷電話又來了:“子默----你可要來救我。我喝醉了----”口齒不清的報了個地址。那地方她知道,也去過幾次。

推了門進去,隻見一桌子的人,都吃得七七八八了,娉婷一見她,已搖搖晃晃的過了來:“不是來了嗎?子默,來幫我灌他們。”美人到底是美人,連喝醉了也美的冒泡。她趕忙扶了她坐下。一抬頭,隻見他手上捏著一根煙,正微微扯著嘴角,似笑非笑,那眼底如同一潭秋水,直直看著她,深不可測。

她酒量其實不好,不過相對於一個南方女孩子來說,還過得去。那還是因為小時候父親每每喝酒時,把她抱在大腿上,用筷子略略沾沾,給這麼沾出來的。母親每次一說到這事q&iag,就說自己從小投父親的緣,雖然是女孩子,但父親也是捧在手心裏這麼大起來的。要知道老家那一代,在她出生的時候,重男輕女思想可嚴重了。但父親卻絲毫沒有這種想法。她每次應酬也極克製,若是快到了底線,從不多碰一口。

也不知道是否是因為那次打牌的關係,走到最後,別人都自以為是的“知q&iag識趣”。竟剩下他和她兩人。他從未見她喝過那麼多的久,平日裏,旁人再敬她,她隻笑著移話題,q&iag非得已之下才微眠幾口。這日卻是喝多了,雙眼迷朦,連路也走不穩了。已入了秋,天氣很涼慡,風從車窗外chuī入,打的她發絲飄飄。她和他一像沒有什麼話,他不說,她也不知道說什麼。若是他說了,她也應幾句,絕不主動攀談。

將她半扶著半抱著,安置到房間內。客廳極小,房間極小,廚房也極小,加起來還沒有他一個臥室大。但麻雀雖小,倒也五髒俱全。去廚房到了杯水,這才發現,她似乎對蝴蝶有偏好,杯子上,碟子上,碗上都是蝴蝶。倒了杯水回房間,隻見她還在朦朧中,隻迷糊的喃喃:“不要吃藥,我隻喝水水。默默是要喝水水。”原來她隻覺著是回了江南,那魂牽夢繞的地方。小時候,每次感冒發燒,父親便與母親守在身邊,輪流的喂她喝水,吃藥。他倒是第一次聽到她用這麼撒嬌的口氣講話,心中一動。從來都說江南之地,吳儂軟語,但她卻也學了一口地道的京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