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越想越覺得堵的慌,忍不住捶了一下桌子。結果可好,全班包括老師在內,40多雙眼睛齊刷刷盯住我。尷尬的望著大家夥,我抽抽嘴角表示歉意。
不過老師才不吃我這一套,他清清比太監粗不了兩毫米的嗓子,把我從位子上喊了起來:「湯小言同學,現在請你說說,為什麼果蠅會有這樣的雜交結果。」
瞅瞅黑板上一堆由「XX」組成的我根本看不明白的鬼畫符,眼神不自覺的遊移到我的好友兼死黨——坐在跟我橫向隔了兩行的周川身上。
周川同學果然是好同誌!對我的眼光立刻心領神會,迅速抬起本子,指著他的筆記上的某一行給我看。
——可是小川……那字寫的那麼小……我就是千裏眼也看不見啊!
我看不見字,老師卻看的見我們的小動作。咳嗽了一聲,他得意的問:「喂!湯同學,你到底會答不會?不會的話就站著給我聽講!」
翻翻白眼,我實在是懶的看了,就隨口答道:「因為它們不是蚊子……」
「哈哈……哈哈……」早就等著看熱鬧的同學們笑開了鍋,教室裏頓時亂了起來。老師氣的隻見眼白不見瞳孔,抬起蘭花食指抖抖地點向我,扯著小細嗓子喊:「你……你這個擾亂課堂紀律的……給我出去罰站!」
「遵命!」瀟灑的衝同學們揮手說拜拜,我晃出教室的大門站到走廊上,乖乖罰站。背後,門被用力的撞上,撞上之前我還聽見那個太監老師在說:「真是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有!」
——哎呀老師,您說的沒錯,每次看見您,我就知道被拔了毛的烏鴉戴眼鏡是什麼樣子了~
「呱~呱~」
思緒到此,正好聽見窗外一隻烏鴉不滿意的叫了兩聲。
「對不起,烏鴉大人,真不該用您做比喻,糟蹋您名聲了……」
鄭重其事的衝烏鴉道個歉,目送它張開黑亮的翅膀滿意離去,我趴到走廊窗台上看操場上的風景。溫暖的陽光照在身上,懶懶的讓人想睡覺。操場上有一群女生在上體育課,看校服應該是初中部的。一個小個子的女生手腳並用的在單杠上爬來爬去,老師拿著個本子在旁邊寫寫劃劃的,好象在測協調性。
觸景生情,看著她們,讓我想起小的時候跟周川一起玩的情景。我個子從小就比別的男孩子來的矮,每次翻牆頭爬樹什的,要是沒有周川幫忙我肯定沒戲。就連闖了禍之後我都比別的孩子跑的慢,好幾次都害的周川被我拖了後腿,被人家捉住一起挨罵。
記得有一次還是上小學的時候,為了報複上課的時候指著鼻子罵我是笨蛋的老師,我和周川倒了強力膠在他的椅子上,粘的他隻得連人帶椅子掛在遊泳池裏泡了一下午才化開。等他從椅子上解放下來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氣急敗壞的以學校的名義將我老爸和周川的爸爸給叫來。
提著濕的不斷滴水的褲子,慷慨激昂的陳述了我們的罪狀之後,那位老師末了加了一句:「真是什麼樣的家庭教育出什麼樣的孩子!」
接下來的事情,我記得特別清楚——老師的話音還沒落,就被我爸用單手揪住領子從地上拎了起來。「哐」一聲,柔道教練出身的老爸將講台擂出一個洞。怒視了此教師隊伍中的敗類兼白癡三秒之後,老爸頗有氣勢的指責他:「我看你才不配為人師表!」
我知道老爸為什麼生氣——我家是單親家庭,周川家則是有兩個「爸爸」。老師這麼說,根本就是在鄙視我們的家庭。老爸最恨的就是那些自以為是的「正常人」,老師的話正是犯了他的大忌。
——這個就叫做禍從口出!老師,膠水我借您,趕快喝一口把自己的嘴粘上好不好?
雖然當天晚上回家之後被老爸揍的屁股都腫了,可一想起那老師被整的衰樣,我真是爽透了!
「湯小言同學!」背後的聲音突然響起,嚇的正在遐想連篇的我全身一哆嗦。回頭看過去,眼睛都快鼓出眼鏡的生物老師正怒氣衝天的瞪著我,「我叫你罰站你卻趴在窗台上看著女生流口水……你……你……你跟我到辦公室來!」
——看著女生流口水?不是啊老師,這不是已經到了中午了麼?是我的生物鍾在提醒我,該吃午飯了。
「……哎呀……老師您看這都中午下課了,不如等您吃完飯我再去,您看……」
食堂人超級多,又都是正在長身體的一群餓狼,弄的每天中午打飯的時候跟打仗一樣,去晚點連菜湯都吃不上。這老師又是出了名的口水製造器,訓起人來沒個把小時停不了……我的午飯……我今天可是連早飯都沒吃呢……
「你還跟我講條件?!」
「沒沒……我這不是怕您……餓著嗎。」
老師才不理我那不是借口的借口,黑著臉將我拎到辦公室。進去就聞見了一屋子的飯香,人家老師們也都吃飯啊!可憐的我不但要被他的口水洗臉,還要一邊看著別人吃的有滋有味一邊聽著自己的胃「咕嚕咕嚕」的叫喚。
老師的話是越說話越多,從恐龍滅絕講到火箭發射失敗,說的就跟是我造成的一樣,一連罵了我大半個中午還不肯停。一邊左耳朵進右耳朵出他的話,我一邊在心裏分析這滿屋子香氣的組成因子——物理老師吃的是牛肉炒餅,語文老師吃的是放了燉肉的打鹵麵,數學老師在吃紅燒帶魚……餓啊,餓死我了……老師,你這招果然狠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