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師跳樓輕生事件,社會反響各有不同,視乎你站在哪個立場來看待事物。
做校長的朋友慨歎:“今日校長不易做,管理學校之外,還要‘照顧’老師、‘哄著’學生、‘膜拜’家長,跳樓的那個應該是我們才對!”
做老師的申冤:“教與學已成為了買賣關係,教學成果被量化為獎金,遲早再有第二個、第三個老師被逼瘋!”
做家長的投訴:“怎麼學校找個精神病來教書……”
在這樣的教育製度下,大家其實多少都有點精神病,孩子早給逼瘋了,你看跳樓跳得最多就是“學生”這個族群。
家長也好不了多少,為選校帶著女兒跳樓的之前已有一宗,天天在家因為學業而發生的大大小小的失常事件更是不計其數。一翻開作業本、成績表,父母多少會變得抓狂,潛藏在體內的躁狂基因在你我變成家長後就會逐一爆發。
在這場教育廝殺中,教師的角色是個高壓鍋,天天在學校上演“高溫煮蛙”,看哪一天哪個人頂不住火熱了,轟然一爆,粉身碎骨。
一直以為學校是社會上最平靜、最與世無爭的地方,童言童語,是天籟,童真滿目,是樂土。以前我認識一位老師,是個不食人間煙火的“小龍女”,世事紛亂都擾不了她,大半輩子活在純真世界裏,作育英才,然後,在下半生的聖誕新年或者周末長假,總有絡繹不絕前來造訪的桃李,見證其教育成果。
“教書,是先苦後甜,而且甜到不行。”她常這樣說。
幸好,“小龍女”早生了幾年,否則她嚐到的隻會是先苦後更苦。
今日的學校已經成了“鬥獸場”,爾虞我詐、你死我活,遇上問題,從前我們學習將大事化小,今日卻通通要將小事化大。
有一次到幼兒園接孩子放學,老師煞有介事地對我說:“今天你女兒在學校裏被蚊子在大腿上叮了兩口,我不知道她是否有藥物過敏,不敢亂塗藥膏,所以被叮處仍有點紅腫。至於手上這片蚊腫,她今天早上來校時就有了,應該不是在學校被叮的……”我驚訝,老師在教學以外,原來還要替每個孩子看守每一寸肌膚。
少教幾課書,從前是老師的自主權,今日卻要化成千張通告,昭告天下,還要家長簽字,避免一切無謂的投訴。
有位校長告訴我,曾經有個孩子因為測驗不合格被罰留堂,父母竟然投訴到教育局:“學校禁錮我的兒子!”
小事化大,原來是今日教育生態裏必須懂得的生存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