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9章 戲說袁世凱(1 / 3)

看報

民國年間,報業發達,時任中華民國臨時大總統的袁世凱,也算得上是日理萬機。可他非常關心媒體報道,每天的事務再多,身邊的女人再纏綿,他總要抽出一定的時間,親自翻閱一下當天的《順天時報》。

《順天時報》是當時國內發行量比較大的一張報紙。它來自於民間,但它直擊時政,而且敢說真話。袁世凱選中這張報紙,就是要看看社會各界,尤其是普通老百姓,對他這個“臨時大總統”欲意稱帝是個什麼看法。

每天晚上,袁世凱不管到哪個姨太房中過夜,身邊的衛士官都要事先通過姨太屋內的丫頭、女仆,將當天的《順天時報》遞到袁世凱的床頭。

袁世凱有洗著腳丫子看報的習慣。每天晚上,袁世凱忙碌一天,來到哪個姨太房中寬衣解帶,準備洗腳上床休息時,他就能看到床頭為他擺放的《順天時報》,就手拿過來,一邊翻看報紙上的要聞,一邊享受著花朵一般嬌美的女仆們,用一雙雙纖細的玉手為他洗腳、捏腳、揉腳丫子的樂子。那種舒筋活血的滋味,不亞於現在的瘸敗官員和“款爺”們酒足飯飽之後去桑拿房裏找小姐。袁世凱經常是看著報紙,享受著腳下的樂子,而美美地睡著了。

那一個時期的《順天時報》,幾乎是每天都在報道各地的“請願團”。聲勢浩大地雲集北平,齊聚在新華門和紫禁城外,跪呈《勸進表》,請求袁世凱、袁大總統“俯順民意,早正大位”。即迫切地要求袁世凱做皇上,並紛紛請願袁大總統盡早舉行朝賀儀式,隆重地舉行登基大典。

袁世凱在他的妻妾和奴仆麵前看到報紙上這些消息時,表麵上假裝作心不在焉,不屑一顧的樣子,可他的內心裏早就心花怒放,喜不自禁了!他常常是這邊扔掉手中的報紙,口中罵著“亂彈琴”,那邊攬著嬌妻、美妾入睡時,嘴角邊還掛著笑意。

這天晚上,袁世凱在衛兵們給他打上“花邊”的《順天時報》上,看到一條消息,說他們河南項城老家,也在大張旗鼓地聲援他袁世凱稱帝的事。並有傳聞,說袁氏祖墳上有一棵老鬆樹,近日長出的新枝,如同一條生龍活現的盤龍。並附有編者按,評說那是袁大總統做皇上的先兆。袁世凱看後,不禁一樂,輕彈了一下報紙,隨手給扔到一邊。他似乎覺得這是不可能的事,近一個時期,各地“聲援團”為他做皇帝的事,無一不說得神乎其神。更為來氣的是,有些小報記者,專門舞弄那些“龍鬆”呀“聖火”之類的花邊新聞來蠱惑民心,讓他袁大總統哭笑不得。

袁世凱雖說不是什麼科舉出身,可袁家世代做官,可謂是書香門第。就袁世凱肚裏的那點墨水,也能淹死幾個多嘴的秀才。所以,袁世凱心知肚明,各種媒體報道的什麼龍呀、神的,無非是在表明那些吉祥的跡象,都在證實他袁世凱可以登基做皇上。

但,袁世凱沒把那些胡言亂語當回事,他覺得做皇上的事,還是“順其民意”比較好。至於民間的老百姓,是否打心窩裏擁戴他袁世凱來做皇上,一時間他不能去“微服私訪”,隻有靠每天呈送到他床前案頭的《順天時報》。然而,當他看到河南項城老家“古鬆新枝”的報道後,當時感到好笑,可次日清晨,他還是當回事情,尚未起床洗漱,便吩咐身邊的丫頭們,去把他的大兒子袁克定找來。

袁克定自從父親做上了中華民國的臨時大總統,他便享受起皇宮裏太子、大阿哥一樣的待遇,堂而皇之地搬進紫禁城裏,身邊美女如雲不說,也能同父親一樣呼風喚雨。好多事情,袁世凱不好親自去辦,都交待給袁克定去做,某種程度上講,袁克定是袁世凱的左膀右臂,他充當著大內總管的角色。此番,父親約他清晨來見,袁克定料定父親一定有要事找他,一骨碌從床上爬起來,臉沒洗、牙沒刷,慌慌忙忙地披件衣服就跑來。

袁世凱原本想跟兒子說一下昨晚看到《順天日報》上“古鬆盤龍枝”的事,一看到兒子那副極不沉穩的樣子,頓時沒了興致,隨之眼皮一耷拉,繞了個彎子,說:“我好久沒回河南項城老家看看了,明日,你代我回祖父的墳上燒幾張紙去吧。”

袁世凱一向是個孝子,他這樣吩咐袁克定,是想告訴兒子,讓他回到祖宗的墳前,親眼看看是否真有古鬆盤龍的事。可那話到嘴邊了,袁世凱又變了主意,他想親自過問此事,便告訴袁克定,說:“這樣吧,你回去拜過祖宗之後,把我們袁氏祠堂裏守墓的韓誠父子倆一同領到北平,我想讓他們到我這金鑾殿裏來過幾天好子日,也算是對他們韓氏父子為我們袁家世代守墓的一個報答。”

袁克定遵照父親的吩咐,當天便啟程趕往河南項城老家。來去不到五天,便風塵仆仆地把他們袁家祠堂守墓的韓氏父子領來了。袁世凱酒飯招待之後,領他們到西客廳問話,期間,提到袁家祠堂裏的鬆柏時,袁世凱問得輕描淡寫,隻是說:“我們祠堂那兩個棵古鬆還在?”

一語未了,韓誠父子一聲,“撲嗵、撲嗵”給袁世凱跪下了,韓誠老人家還連連磕頭,說:“吉星高照,吉星高照呀!”隨抖抖索索地從懷裏掏出一張紙片,那上麵生龍活現地畫著袁家墓地“古鬆盤龍”的畫麵,韓誠老人家說,他發現這個“真龍下凡”的喜訊後,花了他多年的積蓄,請了當地一位畫師給描下來了。

袁世凱輕“噢”了一聲,要過那張畫,邊看邊點頭,心中雖有“天隨我意”的美意,他表麵上仍舊不動聲色,隻是告訴一旁的大兒子袁克定,好好款待韓氏父子,並讓衛兵們帶他們在北平城裏好好玩了幾日,便打發他們韓氏父子回河南項城老家去了。

但,韓氏父子帶來的“龍鬆”一畫,袁世凱留下了。那張畫,讓原本就有做皇帝野心的袁世凱,更加堅定了他稱帝的信心。

接下來,袁世凱讓他的大兒子袁克定在《順天日報》上表露一下他袁大總統將要稱帝的心跡,試看一下各地的反映。

結果是,各地群情振奮,熱情高漲,擁護袁大總統稱帝的呼聲一浪高過一浪,上海、天津、廣州等各省市,連夜發來電文,紛紛刊登在次日的《順天時報》上,強烈地要求袁大總統早日稱帝;新疆、內蒙、青海、廣西等邊遠省份,還派快馬送來請願書,支持袁大總統稱帝。更為驚人的是,北京老街上一些熱忠於帝製的老夫子們,為了聲援袁大總統早日稱帝,在中華門外靜坐的有,絕食的有,自焚的也有。那些感人至深的畫麵,一張張、一幅幅刊登在每天的《順天時報》上,袁世凱一看,稱帝的時機已到,便於當年的12月13日上午,身著大元帥戎裝,耀武揚威地向全世界宣布他登基做了皇上。

袁世凱的這一驚世壯舉,原認為天下人會載歌載舞,歡欣鼓舞,各國使臣也會紛紛前來朝賀。沒料到,袁世凱等來的是天下人的一片罵聲,世界各國也紛紛起來反對,尤其是日本、俄國等堅決不答應。這讓袁世凱感到一頭霧水!他想不明白,在他沒有稱帝時,國內國外,上至達官顯貴,下至平頭百姓,都一直聲援讓他做皇上,日、俄等國家,天天都在《順天時報》上發表文章,“勸進”他大總統早日稱帝。而今,他袁世凱真做了皇上,天下人怎麼突然變臉了,原先支持他做皇帝各界人士,一夜之間與他不共戴天了,尤其是以蔡鍔為首的護國軍,很快掀起了反對袁世凱的浪潮。

袁世凱百思不得其解,連日出兵平定各地內亂,仍然讓他坐臥不安。這天早晨,袁世凱的小女兒要吃早點,內宮一個小丫頭去後街買來幾根油條,坐在一旁的袁世凱無意中發現包油條的《順天時報》與他每天看的《時報》有異,隨拾起來回到書房一查對,結果發現同是一張當天的《順天時報》,可報上的內容截然不同。他袁世凱床前案頭的《順天時報》,全都是袁世凱稱帝的讚揚聲,而小丫頭包油條帶來的《順天時報》,可是罵聲連天。

當下,袁世凱大吃一驚,隨找來每天給他送報的衛士官,一審問才知道,這一切都是他的大兒子袁克定所為。袁世凱當場氣得暴跳如雷,痛罵袁克定“欺父誤國”,壞了他的大事情。

袁克定為了讓父親早日當上皇帝,同時也為了他自己能夠做上名副其實的“皇太子”,自從父親做上中華民國臨時大總統之後,專門組織一班人馬,為父親特製了一張《順天時報》。這張報紙,每日隻出一張,隻供袁世凱一個人看,其內容全部是為袁世凱稱帝而蛙鼓鴉噪。這便是中國曆史上唯一的,隻有一個讀者的報紙《順天時報》號外報。

選妾

袁世凱一品當朝時,被攝政王看穿其篡權謀位的野心,執意將他開除回原籍河南項城。

威武一時的袁世凱,灰溜溜地回到河南老家。閑時,讀些雜書,或村野散步。偶爾,還扮成農夫,劃條輕舟,蕩漾在家鄉的溝灣河汊裏垂釣。看似修身養性,不問國事,實則,此時的袁世凱,做夢都想金鑾殿裏的權貴粉黛。

一日午後,袁世凱在一本舊書中,看到“吳中多佳麗”的句子,當下,閉卷沉思良久:是呀,他袁世凱金戈鐵馬數年,隻知道上有天堂,下有蘇杭,回過頭來仔細想想,至今還沒有欣賞過蘇杭美景,更別說“吳中佳麗”了!自古都說江南出才子,那麼江南的美女,想必,也是個個才情並茂?他袁世凱戎馬大半生,身邊雖說有妻妾相伴,但是,至今沒有娶一個才女能幫他馳騁江山,若能到江南去選一才女為妾,也算是一件美事。

有了這樣的想法,袁世凱便日夜思念江南。

這一天,袁世凱決心已定,叫來身邊的隨從,指派與蘇州方麵聯係之後,他扮成商人的模樣,順大運河南下,幾日便來到蘇州。

袁世凱此行,名義上是遊山玩水,其實就是想看看“吳中佳麗”,私下裏,他已安排身邊的人,帶足了銀子,準備在姑蘇城內,選一個才貌雙全的女子為妾。

蘇州的地方官,弄明白袁世凱來蘇州的真實意圖之後,哪個也不敢怠慢!原因是當時的清王朝,危在旦夕;而袁世凱卻屬於虎落平原,一旦,哪一天袁世凱東山再起,誰又能料到他會做上多大的官呢?

所以,袁世凱到蘇州選美時,地方官們表麵上看似風平浪靜,可私下裏,蘇州的大小官員們,個個都在削尖了腦袋四處尋美。

一時間,姑蘇城內的漂亮女子,一個挨一個地領來,與袁世凱相見。袁世凱呢,看了不少,也玩了不少,可就是下不了決心納哪個為妾。一句話,所選來的女子,不是相貌不佳,便是文化太淺,總之,沒有一個令袁世凱稱心如意的!

袁世凱的條件是:既要容貌姣美,又要通曉文墨。

袁世凱說:“隻有求得美麗而文雅、與吾誌趣相合者,日侍左右,方可稱心如意。”

這期間,袁世凱還明碼標價,哪家女子若被選中,價銀可許以八千兩。

這在當時,可是個天文數字!也正是這個“八千兩”的誘人數字,很快,引得蘇州的商賈大戶們,紛紛前來送美。當時,蘇州城內隻知道是京官來此地選美,並不曉得選美的人是袁世凱。

這一天,一位風韻騷俏的半老徐娘,來袁世凱下榻的地方想見“京官”,被下人攔下之後,那婆子直截了當地說,她準備推薦自己的女兒,讓“京官”親自麵試。

袁世凱一聽,還有這等忠誠癡情的母女,當即答應見見她們母女。

還好,當那個婆子把她嬌豔美麗的女兒領來之後,袁世凱的眼睛頓時一亮!

那女子,年輕水靈,姣柔的身姿,羊脂一樣的皮膚,未曾抬頭與袁世凱對視,隻憑她那粉嫩的麵龐,嬌小的紅唇,袁世凱已經垂涎三尺了。也就是說,從容貌和身姿上來說,這個女子,袁世凱已經是大為歡心了,可她是否是個花花殼呢?袁世凱一本正經地問那女子:“你通曉文事麼?”

那女子含羞帶笑地答道:“天地之大,世事之繁,文事從何說起?若以男女、夫妻二詞順序而言,妾雖不才,當知男高於女、夫高於妻、妻高於妾;妾如當選取,永遵大人教誨。”

袁世凱聽了這幾句,感覺到這女子頗有才學,已無須多問了。接著,袁世凱讓她執筆寫幾個字看看。

那女子也不怯場,大大方方地走到袁世凱事先擺好的書案前,握筆揮毫,自然流暢地在宣紙上寫下“一品當朝”四個大字。其筆力雖然稚嫩,但,握筆的姿勢,卻瀟灑大氣。

袁世凱看了,大喜!心想:如此年輕秀美的女子,又有這般才智,確實是難尋的“吳中佳麗”,當即拍板選定。並當場與那女子的母親,立下了購妾契約,交了八千兩銀子。

袁世凱得此佳麗,原計劃領上她,就蘇州的大好景致,玩上幾日,就回河南老家。可是,當天晚上,袁世凱與那女子同床共枕時,談起詩文雅事,那小女子卻茫然不知了。再深入追趕問下去,那女子竟然連《三字經》、《百家姓》等蒙學讀本都不知曉,儼然是一個大字不識的文盲。

當下,袁世凱大怒,且咆哮如雷,責問:“你為何騙我?”

那小女子,理直氣壯地答道:“我如何騙你!”

袁世凱怒斥道:“我要選擇的女子,一定要才貌雙全,你文事不知,怎麼不是騙我呢?”

那女子答道:“誰說我文事不知?你不是當場應試過了嗎!”那女子說的是她當場寫的“一品當朝”。

那女子還說:“我不是有言在先:男高於女、夫高於妾;我是你的妾,比你少識幾個字,也是情理之中的。”

袁世凱指著那女子,斥責道:“扯蛋!我說的通曉文事,是指對《四書》、《五經》既能背誦、又通其意,你懂屁!”

那女子答道:“我講的‘一品當朝’,人人都懂,你說的《四書》、《五經》怕是無人知道。”

袁世凱氣得左右搖頭,罵那女子,純粹是個酒囊飯袋的花花殼,快快給我滾出去。袁世凱心裏話,要是選你這等沒有文氣的女子,滿大街,隨處可見。

那女子莞爾一笑,告訴袁世凱:“這可是你說的,我讓你滿意了,我可真得走了!”

袁世凱大吼一聲:“滾!你個臭婊子。”

已經走到門口了,那女子又回頭一笑,說:“你猜得可真準,我就是‘青樓’裏的婊子,今兒是奉老娘的旨意,前來侍候你的,隻是你的銀子出得多了點。”說完,那女子轉身離去。

始終蒙在鼓裏的袁世凱,哪裏料到,他在蘇州選美的套路,被妓院裏一個老鴇知道了,無非是讓參選的女子寫幾個字,然後,再說幾句文謅謅的話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