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vina火敗氣急,卻忽然意識到他們的上司徐子醽正坐在同一張桌子上。到嘴邊的話硬生生吞了回去,怒火無處發泄,隻好一把扯下身上的餐巾摔在桌上。除了兩位總監和總經理助理Peter,其餘六位設計師和助理秘書Jely都不約而同望向他。
子醽隻是繼續用餐。
“繼續吧,沒有記者會看到的。”
輕描淡寫的一句話,讓大家從骨子裏感受到濃厚的責備和諷刺。
Priscilla連忙走到Avina身邊:“這裏我年紀最大了,就當給個麵子我這個老人家。這裏的花園夜景不錯,來陪我走走吧。”她不由分說地擁著Avina走上配備在餐桌旁的升降機。其餘幾位也不約而同站起來:“我們也該回去準備一下明天的比賽。”
他們一一離開後,Lawrence也慢慢站了起來,這時子醽道:“把桌子降下去。”
整張餐桌徐徐地下降著,Lawrence沒有坐回座位上,隻若有所思地站著,夜景在他背後緩緩地向上擦過,像人生舞台劇上移動的背景畫廊。
“你的聰明足以讓你判斷什麼時候該放手。”子醽拿起白色餐巾輕擦著嘴邊。
他和他互望著對方,他不免心中微微一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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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輛外觀很普通的紅色計程車停在香港招家的大門前。向裏望去,沒看見什麼燈光,隻隱約從茂密樹叢中看到別墅的輪廓,像被黑暗吞噬的古堡,又如昆山伏龍,深不見底,隱隱散發著不善。
司機下車後拉低帽沿,摁響了門鈴:“你們大小姐回來了,請出來接她吧,她喝醉了。”
接到通知的傭人仿佛聽到了世界末日的消息,慌慌忙忙地跑到大屋前的草地向主人彙報。
保安摁開了大門,示意計程車開進去。沿著蜿蜒的小道,漸漸現出一棟富麗堂皇的大宅,燈火明燒,是無需憶往昔就可看到的崢嶸。
大宅前的草坪上站著幾個穿著黑色製服的壯漢,每人手中都牽著一頭碩大的狼狗。其中一個正在用挑杆綁著一隻灰兔,引著自己那頭狼狗跳躍過一麵麵障礙。
一個高大的身影翹著手坐在一旁觀看著這一切。
計程車被示意在他身旁停下來。那個人向這邊望了一眼,慢慢走過來,車上的她看見他越來越靠近的身影,心中竟不自覺閃過退縮的念頭。
“到家了。”他打開車門,聲音比黑夜還沉暗。
後座上的人穿著和那天Lydia大鬧美夢臨莊園時一模一樣的黑色小西裝,隻是戴了一頂不搭的鴨舌帽。
他忽而有種奇怪的預感。不好,也不是……
“幸會,招嘉俊先生。”她走下車來,摘下鴨舌帽:“很高興在這個時候,在香港,見到你。”
他的臉色波瀾不驚,可是瞳孔出賣了自己——驚詫,難以掩飾的驚詫。
“這裏不是我家,我走‘錯’地方了,打擾。”她拿著鴨舌帽當禮帽示禮,卻更像嘲笑——他的臉色鐵青得可怕——忽而那頭訓練中的狼狗猛地朝這邊奔過來,一躍撲向曾管家將他的司機製服撕咬下來!被嚇癱在地的曾管家連思雯都無暇顧及,臉色慘白地連連後退。其餘那幾頭也已經踱過來,將她和曾管家團團圍住。
“你?!”思雯未料及此。
“我家從不允許走錯的人。”他的臉色更加沉暗,雙瞳如暴風雨夜的惡狼,“你最好有個可以說服我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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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ely,我叫你查的事呢?”子醽整理著袖扣,上麵的黑寶石鑲著一圈極細的碎鑽。
“沒有什麼特別的,柏瑞傲的死亡沒有任何疑點。”
整理袖扣的動作沒有停下來,他也沒有看她一眼:“你呢?”
Peter一直一語不發,食物也沒動過半分。他自西裝內袋拿出一個信封放在桌上:“對不起,總經理,我很早前已經打算辭職了,很抱歉沒有完成你最後交代的工作。”
子醽終於整理好袖扣,說了一句讓Jely冷汗直冒的話。
“我另外安排了3個人去查,柏瑞傲有一個雙胞胎弟弟柏瑞煋,思雯那天看到的應該是他。”
Jely已是麵如死灰,Peter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你們兩兄妹是秦爺爺堂弟的孫子,你們堂姑媽在獄中一直有和你們聯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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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氏皇廷集團由徐子醽的爺爺徐泰北和他的至交秦瑝創立。兩人均是公司最大股東,但是由徐泰北出任董事長。他離世後則由徐致瀚繼承。徐子旭在20歲那年闖了禍,她父母動用公司的資金去報複對方後卻可以全身而退,是因為秦瑝要自己劣跡斑斑的女兒秦虹順便背了這隻黑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