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7章 政治風暴吹倒的第一位大將(3)(1 / 3)

而據劉亞樓的妻子翟雲英講,在劉亞樓患了肝癌住進上海華東醫院的高幹病房後,林彪的妻子葉群,在那一段時間裏忽然成了這個病房的常客。葉群一來就談上半天,連她翟雲英都不準在場。葉群和劉亞樓談什麼,她不知道,劉亞樓不說,她也不問。她隻是覺得丈夫那段時間非常煩躁。使她更為吃驚的是,林彪竟然也一改平日怕風怕光怕見人的規矩,打破他從來不看望任何下級,更不探視任何病人的常例,親自跑到劉亞樓的病房裏來和他談話。內容仍是非常秘密的。

這個時間是1965年2月,羅瑞卿有事專程到上海向林彪彙報工作,林彪卻讓他先找劉亞樓談。羅瑞卿對這種安排頗感意外,但是正好他也想看看劉亞樓,就先去了華東醫院。在病房裏,羅瑞卿安慰劉亞樓,要安心養病,要心胸開闊。

劉亞樓對羅瑞卿說:“林總說了,現在幾個大將,論身體,論能力,我不用羅瑞卿,用誰呢?”他還要羅瑞卿對林彪不要有誤會。這些話使羅瑞卿如墜五裏霧中,他並未意識到這是林彪通過劉亞樓對他進行最後的爭取和試探,看他到底肯不肯上自己這條船。後來,羅瑞卿回想起這件事的時候曾經說:“我當時隻是想,他林彪,我羅瑞卿,都是為黨為人民工作,這些話算是從何說起呢?”

羅瑞卿把這件事看得太簡單了。

劉亞樓正在艱難地走著他人生的最後行程,心情是沉重的。他沉吟良久,又對羅瑞卿說:“我也有對不起你的地方,說了一些也許不該說的話。”羅瑞卿對此同樣沒有在意。他覺得一個垂危的病人,常常會有特別傷感的想法。他仍然囑咐他好好養病,不要去想別的。

這場令羅瑞卿摸不著頭腦的談話之後,林彪才約見了羅瑞卿。林彪問羅,同劉亞樓談得怎麼樣。羅瑞卿如實相告。林彪看出羅瑞卿根本沒懂他的意思,對羅瑞卿的表現又一次失望。但是時機遠未成熟,林彪更不能自己把這層窗戶紙捅破。林彪看到羅瑞卿情緒低落,就把話鋒一轉,用安慰的口吻說:“去年(指1964年)的軍事訓練有四好:即用心好、內容好、方法好、效果好。以後打仗或準備打仗時,也許還要搞突擊的軍訓。但今年要突出政治,不突出政治,一切壞的東西,庸俗的東西都會出來。”羅瑞卿茫然得很,他已經隱約感覺在他和林彪之間發生了事情,但到底多大他說不清楚。人隻是覺得林總行事說話越來越怪異了。

進入1965年以後,羅瑞卿的心情變得憂鬱起來,他那張看上去本來就挺嚴肅的麵孔,變得更加冷峻了。

不動聲色的林彪在他們相見時,有時反而安慰起羅瑞卿:“你們可以放心,我林彪就是犯了錯誤,也不會連累你們,連我的妻子兒女也不會連累。”

羅瑞卿聽著這些話,茫無頭緒地琢磨著,後來說:“林總,我想,我們這些人跟主席的關係是棒打不散的。”

1965年4月上旬,羅瑞卿準備從廣州回北京參加作戰會議,當時毛澤東在武昌,他給毛澤東打電話請示,說他擬先到武昌給主席請示作戰會議的問題,然後再到上海去向林彪請示。不久,毛澤東處打來電話,說現在不要來,也不要去上海,先回北京開兩個星期的會,以後再分別到主席和林彪處去請示。這樣,羅瑞卿就回到了北京。

4月28日,羅瑞卿陪賀龍一起到武昌,向毛澤東彙報了作戰會議的情況。

毛澤東批準了作戰會議的方針以及軍隊取消軍銜後的服裝、領章和帽徽的方案。

5月2日,羅瑞卿到上海向林彪彙報。

一見麵,林彪就說:“要加強通氣。你過去通氣是有的,但是還不夠,要加強。這樣我才好工作,這是組織原則。我這也是唯物主義,要了解情況,才能出主意。比如今年1月你來了,2月又來了,這兩次距離太近。2月以後兩個月沒有來,距離又太長了。現在給你規定五條,你也好辦事。”林彪的五條是說,如他在北京,要幾天彙報一次工作,如他不在北京,也要幾個月彙報一次工作。林彪還告訴羅瑞卿:“我已經交代秘書,來時不用聯係,也不用打電話,隨到隨見。”

從林彪的話裏,似乎有些“又打又拉”的意思。林彪不滿意羅瑞卿對他的“疏遠”,又希望他能重新站回來。

有關彙報工作的問題,是羅瑞卿最傷腦筋的一件事。不止是林彪,就是在毛澤東處他也有過教訓。建國初期,經總參機關批準,北京的一個警衛部隊改為公安師。毛澤東看了這個批準的文件在上麵寫道:什麼人批準這個師改為公安部隊的?為什麼我不知道?因為這件事,當時總參負責人和羅瑞卿都作了檢討。1950年9月,李克農對羅瑞卿說:“主席在跟我談話時說了一些話,意思是公安部不向主席寫報告,主席很生氣。”羅瑞卿立即去見毛澤東,說自己寫了報告。毛澤東說,寫了,拿收條來看。你們的黨性比某某部差,比某某委差。他們某某部、某某委買茶葉的事我都知道,你們公安部的事我不知道。羅瑞卿有些緊張,趕快說明報告的確是寫了,隻是沒有直接送達主席這裏。以後周恩來知道了,就向毛澤東報告說,公安部的一些文件是在他那裏壓了,沒能及時送達主席,替羅瑞卿分擔了責任。後來毛澤東又對羅瑞卿說過:“報告要直接送給我,不直接送我不行。要知道,我們這裏是有倉庫的。”毛澤東對此事看得很重,提到了黨性的原則上。他說:“公安工作必須置於各級黨委的絕對領導之下,否則是危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