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17日,中共中央舉行政治局會議,江青、張春橋、姚文元、王洪文在會上首先發難,提出所謂“風慶輪事件”,指責進口船就是“崇洋媚外”,“洋奴哲學”,把矛頭直指國務院和周恩來。在這次會議上,他們對鄧小平實行突然襲擊,要他對“風慶輪事件”的處理立即表態。江青氣勢洶洶地問鄧小平:“你是支持呢?還是反對呢?還是站在中間立場呢?”

閉目養神的鄧小平,微微睜開眼睛,看著遠處,慢條斯理地說:“對這件事我還要調查,不能強加於人。”

“我要調查,我要調查!”張春橋呼地站起來,指了指鄧小平,大聲說道:

“我早知道你要跳出來了!”

“四人幫”其他幾個成員也你一句我一句指責起來。

鄧小平點起一支煙,斜睨了這夥人幾眼,拿起桌上的煙盒,憤然離座,拂袖而去。

政治局會議不歡而散。

會後,王洪文飛赴長沙,麵見毛澤東告鄧小平、周總理的狀。江青兩次召見唐聞生、王海容,要她們向主席反映,結果都沒有得逞。

11月,鄧小平陪同來中國訪問的也門貴賓再次來到長沙。12日下午,毛澤東向鄧小平談了他對10月17日政治局會議發生爭論的看法。毛澤東半開玩笑地說:“你開了一個鋼鐵公司,好!”

鄧小平坦率地說:“主席也知道了,我實在忍不住了,他們在政治局搞了七八次了。”

毛澤東肯定地說:“我讚成你,他們強加於人哪,我也是不高興的!”

鄧小平舒了一口氣,順著毛澤東的談話方式回答說:“我主要是感覺政治局的生活不正常,後來我到她(指江青)那裏去了一下,鋼鐵公司對鋼鐵公司。”

毛澤東笑了,讚賞地說:“這個好!這個好!”

談話結束時,鄧小平說:“最近關於我的工作決定,主席已經講了,不應再提什麼意見了,但是看來責任是太重了一點。”

毛澤東鼓勵鄧小平把工作擔子挑起來,並把起草四屆人大《政府工作報告》

的任務交給他,隨和地說了一句:“沒辦法啊,隻好擔起來!”

鄧小平表示,一定把工作做好,不辜負主席的信任。第二天,鄧小平飛回了北京。

王洪文的長沙之行沒有達到目的,江青仍是不死心,她親自上陣,在11月12日給毛澤東寫信,提出她對領導層人事安排的意見。毛澤東看後在信上批道:

“不要多露麵;不要批文件;不要由你組閣(當後台老板)。你積怨甚多,要團結多數。至囑。”寫畢,毛澤東問站在一旁的汪東興:“你有什麼意見?”

汪東興對江青一直很有意見,這時坦率地說:“江青這個人沒有自知之明。”

毛澤東很是讚同,點了點頭,又在信上寫道:“人貴有自知之明。又及。”

毛澤東讓人轉告周恩來:人大常委會在朱德委員長、董必武副委員長後安排宋慶齡為副委員長,鄧小平、張春橋、李先念為副總理,其他人由周主持安排。

毛澤東的信對江青沒有絲毫讓步,並具體地安排了人事,讓江青大為惱火。

本來,按照她的秉性,她是絕不會放棄或輕言退讓的,但冷靜下來,她改變了一下策略,決定以退為進,再賭一把。於是她再次給毛澤東寫信,來個“檢討”:

“我愧對主席的期望,因為我缺乏自知之明,自我欣賞,頭腦昏昏,對客觀現實不能唯物的正確對待,對自己也就不能恰當地一分為二的分析。”即便如此,她仍按捺不住躁動的心,又是訴苦,又是要官:“自九大以後,我基本上是閑人,沒有分配我什麼工作,目前更甚。”

毛澤東接到信,不客氣地回答:“你的職務就是研究國內外動態,這已經是大任務了。此事我對你說了多次,不要說沒有工作。此囑。”

在此期間,江青又要唐聞生、王海容在見到毛澤東時,轉達她的意見:“由王洪文任副委員長,排在朱(德)、董(必武)之後。”毛澤東一語道破江青的天機:“江青有野心,她是想叫王洪文做委員長,她自己做黨的主席。”

這一次,江青一夥敗得更慘。不但沒告下狀來,還促使毛澤東更快地下了決心,提議:鄧小平任黨中央副主席、第一副總理、中央軍委副主席兼總參謀長。

這些提議在後來黨的會議上都得到了通過。

至此,毛澤東起用鄧小平的組織步驟最後完成了。

整頓的刀刃砍到了“四人幫”的痛處

四屆人大後,周恩來病情急劇惡化,鄧小平代總理主持國務院工作,並在實際上主持中央日常工作。他被曆史推上了中國政治舞台的中心。

麵對國家的政治經濟形勢,重任在肩的鄧小平心中並不輕鬆。早在江西被監督勞動期間,他對“文化大革命”給中國社會造成的嚴重破壞就有深切的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