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一波在《若幹重大決策與事件的回顧》中也談到,高崗在當時東北鐵路係統的蘇聯總顧問科瓦廖夫麵前造謠中傷說,中國黨內有一個以劉少奇為代表的“親美派”。科瓦廖夫隨即寫信告訴了斯大林。於是高崗到處散布說,斯大林不喜歡劉少奇,也不重視周恩來,最賞識的是他高崗。
所以,1960年7月,周恩來曾講過:“斯大林總是用那種傳統的做法,特別賞識高崗,不是把我們黨的領導看成一個整體來做工作,而是把高崗特殊化。”
據葉子龍回憶,毛澤東在1953年3月去蘇聯駐華大使館吊唁斯大林,在返回的路上,車子行至長安街府右街口時,毛澤東突然說他不想再任國家主席了,想盡早從這個位子上退下來。這個話後來也傳到高崗耳朵裏,加上中央可能還有人事變動,這更助長了他的野心。
高崗鬧騰得周恩來無法做會議總結
1953年6月至8月,中央召開全國財政經濟工作會議。會議重點是批判修正新稅製工作中的問題。新稅製出台是比較草率了些,為了趕在1953年元旦前公布,沒有來得及征求地方財政、稅務部門的意見,也沒有同地方黨政領導打招呼,甚至到新稅製公布,都沒有向主席彙報,聽取指導,所以才使毛澤東“看報始知”,並很生氣地批評了薄一波和財政部副部長戎子和。高崗抓住這個機會,借題發揮,製造緊張空氣,把矛頭指向了劉少奇和周恩來。他硬說財政工作中的錯誤是路線錯誤,財政部是獨立王國“有財無政”,財政部長薄一波是“財霸”,斷章取義地引用劉少奇曾經講過的一些話,進行攻擊和煽動,指桑罵槐,影射中央書記處書記劉少奇和周恩來。
在會外,高崗更是活躍異常,到處散布流言蜚語,指名道姓攻擊劉少奇、周恩來。他把劉少奇1945年關於“和平民主新階段”的講話,1947年同安子文等人的講話,1951年對山西省委《把老區互助組組織提高一步》的批語,都抄成檔案,作為炮彈,攻擊劉少奇犯有對資產階級、富農投降的原則性錯誤。他製造謠言,說中央有宗派,誣蔑劉少奇有“圈圈”,周恩來有“攤攤”。並把薄一波、安子文劃入劉少奇的所謂“圈圈”內。
周恩來的確寬宏大量。他並不理會高崗散布的種種流言,在會議內外繼續做他認為必須做的工作。
晚上11點,他將在北京的劉海粟約到中南海,談起美術界的團結問題。當時社會上有些傳聞,說劉海粟與徐悲鴻如何如何“水火不容”。周恩來規勸劉海粟不要聽信那些不負責任的傳言:“劉老,你和悲鴻都是從反封建鬥爭中過來的,為美術事業冒過風險,過去也有較深的友誼。”
“是啊,”劉海粟飲著茶,仰臉回想著,“他怎麼現在脾氣變得這樣大……”
周恩來隔著茶幾,坐在另一邊,誠懇地說:“悲鴻近年來患病,住院很久,感情容易衝動,你要諒解他。”
劉海粟是個開通的人,一經點撥,他十分動情:“總理,你放心,悲鴻的性格與性情,我是了解的。今後,隻要我們彼此多體諒,謠傳就會不攻自破。”
周恩來很高興:“你們兩位團結一致,我們美術教育工作就好辦多了,人才也會不斷培養出來。”
淩晨1點多,周恩來送走了劉海粟,回屋後又接著批閱文件。
他多麼希望高崗與他,也能像劉、徐一樣化解“誤會”嗬。
他依然誠心誠意,尊敬地對待高崗。6月23日,他看到高崗《關於編製五年計劃幾個問題的意見》的修改稿,馬上給毛澤東寫信,並轉高崗。他在信中既肯定了報告稿的長處,又誠懇地指出不足,特別是對過渡時期的基本任務的闡述,周恩來認為,孤立地提“實現社會主義工業化”,不如原稿中“在今後一個長時期內,黨的基本任務就是:穩步地實現國家的工業化,有步驟地促進農業的集體化,使我們由落後的農業國變為先進的工業國,同時在發展經濟的過程中不斷地擴大社會主義的經濟基礎,以實現我國逐步地過渡到社會主義社會。”這個提法更完整準確。他在信中寫道:“我這樣的看法和改法,不知是否妥當,請主席和高崗同誌予以酌定。如果可用的話,報告稿十八頁末段第一句也須修改,並且逐步過渡到社會主義是從革命勝利後開始的,不是今年開始的。還有,第八頁第一行,在‘水力電站和造船工業等建設’句,應改為‘水力資源、電氣化和造船工業等建設’,以免誤會為‘水力電站’。”
然而,高、饒並不領情,高無“高風”,饒不“饒人”,繼續在陰謀的斜坡上滑行。
本來主持財經會議的是周恩來,讓高崗和饒漱石在下麵一攪和,氣氛變得不正常起來。當他講話時,下麵有人不是交頭接耳,就是發出哄聲。到會議總結的那天,周恩來拿著講稿,剛要走上台發言,從坐席裏就發出亂七八糟的聲音。他開始沒有理會,徑直往台上走,起哄的聲音反而大了起來。周恩來說:“你們這樣,我沒有辦法做結論。”
“沒有辦法做就不要勉強嘛。”高崗不軟不硬,“財政經濟都搞成這個樣子,難道還總結經驗不成?”
並不怎麼好笑的話,被捧場的饒漱石和另一些不明真相的幹部挑得亂笑一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