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一波早就想好了:“包鋼是156項工程之一,正在建設,想到那裏從頭摸一個大企業。”

毛澤東否定得很幹脆:“不行,中央還需要你工作。”

薄一波道出心中的苦衷:“我現在有點抬不起頭來,在中央不好幹工作了。”

毛澤東也是發自內心:“不要再這樣講了,你還要在中央做工作。”

薄一波是個直性子人,既然主席這樣講,他很痛快地說:“好,我不再要求下去了。”

“這樣就好嘛。我勸你找找鄧子恢、譚震林等同誌談一談,你今後還要在中央工作,還要和大家共事。”

“以後我找他們,但現在不找他們。”

“那你去找朱德、彭德懷同誌談談,如何?你們過去在山西不是很談得來嗎?”

“兩位老總那裏,我一定去談談。”

送薄一波走時,毛澤東鼓勵他:“你不要以為天塌下來了,你現在應該出去走一走,看一看,換換空氣,看看光明前景。”

薄一波很快找了朱德、彭德懷兩位老總。他們都給薄一波打了氣。特別是彭德懷,他原以為按彭總的脾氣,這次見麵要被敲打幾句。可出乎意料,彭德懷顯得比往常更加平和:“一波,我了解你這個同誌總的方麵是好的。但是你不懂啊,一個人要是有點思想,有點能力,好講個不同意見,再加上毛病也有一些,那你就準備多受點批評吧。黨內生活的矛盾也是複雜的,並不那麼簡單。我這個人也是經常挨批評的,毛病、錯誤也不少,8年前華北工作座談會上不就受了一次大批評嗎?用我們湖南一句俗話來說,叫做高山上倒馬桶———臭名遠揚。受了批評怎麼辦?有則改之,無則加勉,照樣吃飯,照樣往前走路。如果把批評都變成包袱背著,那我早就走不動了。對於批評中的是非,有些是一時不可能爭清楚的,那就留待曆史去評判好了。”

薄一波聽到如此肝膽相照的肺腑之言,坐在那裏許久沒有言聲,這幾句話讓他記了一輩子。

毛澤東一直記掛著薄一波。8月27日,他把一個部門負責人對工作的檢討送給薄一波看,並致便函:“薄一波同誌:此件可以一閱。其中,有許多和你在中財委和財政部的情況是相似的。”毛澤東的意圖很明顯,是希望薄一波能正確對待批評。薄一波於9月5日複信給毛澤東,表示送來的材料“可以幫助我進一步認識我的錯誤”,並報告毛主席,他已獲得陳雲、鄧小平同誌的允許,將於9月7日到外地去看看,時間一個月左右。

高崗、饒漱石自認為在財經會議過程中的活動已得逞,又緊鑼密鼓地開始第二步行動。財經會議一結束,高崗即以休假為名,周遊華東和中南,四處放風說:毛澤東已不重視劉少奇,打算讓劉少奇搞“議會”(人大常委會),周恩來當部長會議主席,由他高崗搞政治局。在另一個場合,他又表示不同意周恩來當部長會議主席,主張由林彪擔任。他還在一些軍隊高級幹部中散布他發明的“兩黨論”和“軍黨論”,挑撥煽動軍隊幹部對中央的不滿情緒,借以爭取更多的人支持他們的反對黨中央的陰謀活動。高崗的所謂“軍黨論”,就是他說的“槍杆子上出黨”,“黨是軍隊創造的”,中國共產黨的骨幹是軍隊鍛煉出來的,所以“根據地和軍隊的黨”是中國共產黨的主體。他又散布說,現在的黨中央和國家領導機關是掌握在“白區的黨”的人們手中,因此,必須徹底改組,由“根據地和軍隊的黨”來掌管黨和國家。他通過饒漱石已經取得了華東,還有他自己的東北。所以他預計在六大行政區中,除了彭真和薄一波控製的華北外,能把其餘全部爭取過來。在進行時,高崗顯然打著毛澤東同意的旗號,這個做法,再加上安子文的名單引起的不滿,收到了一些效果。但是,在高崗與另外兩個關鍵人物鄧小平和陳雲打交道時就沒那麼成功。

1980年3月,鄧小平與《關於建國以來黨的若幹曆史問題的決議》起草小組的同誌專門談到:這個事情,我知道得很清楚。毛澤東同誌在1953年底提出中央分一線、二線之後,高崗活動得非常積極。他首先得到林彪的支持,才敢於放手這麼搞。那時東北是他自己,中南是林彪,華東是饒漱石。對西南,他用拉攏的辦法,正式和我談判,說劉少奇同誌不成熟,要爭取我和他一起拱倒劉少奇同誌。我明確表示態度,說劉少奇同誌在黨內的地位是曆史形成的,從總的方麵講,劉少奇同誌是好的,改變這樣一種曆史形成的地位不適當。高崗也找陳雲同誌談判,他說:搞幾個副主席,你一個,我一個。這樣一來,陳雲同誌和我才覺得問題嚴重,立即向毛澤東同誌反映,引起他的注意。高崗想把少奇同誌推倒,采取搞交易、搞陰謀詭計的辦法,是很不正常的。

高崗在南方周遊期間,毛澤東生病了。高崗立即吩咐秘書說,你要注意,一接到毛主席病重的消息,我們就要立即返回北京,因為現在黨內沒有一個人能夠撐得起來。

高崗找毛澤東為饒漱石說情

就在高崗南下“休假”的同時,饒漱石在北京則以中央組織部和全國組織工作會議為中心進行新的陰謀活動,將當年整陳毅的故伎重演,他事先並未請示中央,未取得中央同意,便在組織部內向副部長安子文發動了無情“鬥爭”,無限上綱,借此影射攻擊劉少奇,配合支持高崗的分裂陰謀活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