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黨中央發現其錯誤予以製止時,他毫無悔悟,竟然公開拒絕中央的幹預,繼續搞他的“鬥爭”。緊接著,他又在當年9、10月間召開的全國組織工作會議上以批評安子文為名,將鬥爭的鋒芒直指劉少奇,導演了一場“討安倒劉”

的鬧劇。在高崗、饒漱石的指使下,原東北局和山東分局的組織部長在會上發言,對中央組織部1953年以前的工作進行了惡意的攻擊。在他們煽惑性的發言中,誇大了過去中央組織部的缺點,汙蔑中央組織部的工作是“敵我不分,對壞人沒有足夠的警惕”,領導上有“有右傾思想”,沒有很好地保證正確的政治路線的執行。後來查明,這些發言是高崗等人事先準備好的。饒漱石開始坐在主席的位置上靜靜地聽,越聽越覺有味,身子不由輕輕晃起來,壓得椅子腳吱吱響。

當發言人說“完了”,他帶頭鼓起掌,點頭含笑目送發言者下台。會下一夥人又暗中商量,改變會議議程,幹脆直接點出劉少奇的名,實行公開“攤牌”。饒漱石此時又顯出冷靜,用手往下壓了壓:“先慢一步,等高主席回來再全麵行動!”

正像毛澤東後來一針見血指出的那樣,饒漱石是“新官上任,剛來即鬥”;鄧小平也指出,饒漱石同高崗是“這邊一炮,那邊一鬥”,互相呼應,上躥下跳。

但是饒漱石高興得太早了。有人將會議的情況彙報給了毛澤東。毛澤東當麵批評了饒漱石的做法。本來就多疑的饒漱石頓時坐立不安。高崗一回北京,他立即登門哭訴。

入夜,中南海豐澤園燈火通明。

毛澤東正伏案批閱文件。高崗被允許進來後,悄沒聲地坐在一邊的沙發上,等毛澤東擱下筆,才殷勤地喊了一聲:“主席。”

毛澤東抬起頭,半開玩笑地說:“高主席啊,你是無事不登三寶殿,有什麼事說吧。”

“主席,”高崗正襟危坐,“的確是有點事。是為了饒漱石的事。聽說他在中組會上鬧出點亂子。主席,他這個人你是了解的,就這麼個脾氣,好與人鬥。他的革命性還是很強的。這麼多年,出生入死,他是不想栽跟頭的,請主席為他解圍……”

本來,毛澤東已經聽說高崗在中南和華東“忙得不亦樂乎”,很想聽聽他自己是怎麼解釋的,沒想到他是來替饒漱石說情的,心裏頓時不高興。他盯著高崗問:“你為什麼代表饒漱石講話?我在北京,饒漱石也在北京,他為什麼要你代表,不直接來找我呢?在西藏還可以打電報嘛,就在北京嘛,他有腳嘛。”

高崗一聽毛澤東口氣不對,不敢再為饒漱石辯護了。

這時,仍在西湖休養的林彪心裏也很著急。雖然黨中央的文件都能及時送到手邊,但是政局的變化、人事的變遷不都寫在文件上。聽說李力群隨教育部工作組從上海到了杭州,他馬上讓葉群將人請來。林彪還親自陪李力群吃飯。三天後,李力群返京前,葉群十分機密地將林彪的一封親筆信,鄭重地交給李力群,說:“這是林彪同誌給高崗同誌的信,你回京後一定要親手交給他。”

毛澤東60大壽前後做出的決定

1953年12月下旬,馬上就要進入60周歲的毛澤東,要離開北京到杭州去休假。說是休假,其實他還要在那裏主持起草共和國第一部憲法。他本該馬上動身,但還是被高崗的事情耽擱了。

臨行前,他依照過去的慣例,提議在他外出期間由劉少奇主持中央工作。劉少奇鑒於當時情況,心情很不好。他抽著煙,隻看著眼前的一塊空地,說道:

“主席號召全黨要謙虛,我看還是由書記處同誌輪流負責好。”

毛澤東也是隻抽煙,不說話。在全國財經工作會議上,毛澤東是重新強調了全黨要謙虛:“七屆二中全會有幾條規定沒有寫在決議裏麵。一曰不做壽。做壽不會使人長壽。主要是把工作做好。二曰不送禮。至少黨內不要送。三曰少敬酒。一定場合可以。四曰少拍掌。不要禁止,出於群眾的熱情,也不潑冷水。五曰不以人名作地名。六曰不要把中國同誌和馬、恩、列、斯平列。這是學生與先生的關係,應當如此。遵守這些規定,就是謙虛態度。”毛澤東當時並不了解高、饒的全部意圖,他隻是針對會上的不和諧,講了這一番話。言外之意,希望批評和被批評的人都能謙虛一點,維護全黨的團結。但對劉少奇此時的謙讓,毛澤東並不覺好。

書記處的其他人也不讚成輪流負責。

周恩來表態:“還是按以前的老規矩辦吧,仍由少奇同誌負責,我們積極配合他。”

“不妥不妥。”高崗有些沉不住氣,把椅子往前拖了拖,力排眾議,“主席的威望不是我們中的任何一個人能代替的,我看還是輪流好,輪流吧,搞輪流可以發揮每一個人的作用。”

毛澤東說:“再過幾天我就滿六十了。孔子說過,六十而耳順。可我覺得我還不夠耳順。今天達不成協議,下次再說吧,散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