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良聽到這裏突然想到安芸對他說過,《龍訣》的最後一篇《斬龍訣》就是用人血催動的風水法門,這是在龍脈死穴潑上風水師的血才可以成功的斬龍術,斬龍的風水師要經過道教修煉,再配合道教的密咒心法和罡步才可以成功斬殺龍脈。龍脈一斷就是國破家亡,他一直認為這隻是宗教傳說,不料竟和艾琳娜正在做的事情恰好吻合。而邪派風水中也有血葬的方術,在剛剛開始調查大衛的死因時,劉中堂甚至懷疑過有邪派風水師使用血葬來破局殺人。
異乎尋常的地震從新加坡海峽傳來,整個新加坡都感受到明顯的震動。地震馬上被全世界的觀測站測出,消息在半小時後從路透社傳到紐約。
在華爾街120號23樓的總裁室裏,廣播喇叭接通了收音機播出的即時消息:“新加坡時間淩晨五點五十二分,美國地質研究所測得新加坡海峽發生2.9級地震,震中距離新加坡96公裏,新加坡以及周邊海島有明顯震感,這次地震震中在蘇門答臘島東岸外海,不屬於多發地震帶,估計為海底隱藏板塊運動引起。但地質專家稱,這次地震的烈度和震級的關係完全不符合常規,因為測得震源在地下五公裏以內,震源極淺,以至輕微的震級就產生了極不成比例的烈度。專家以此推測,可能還會有更嚴重的地震隨後發生,而震源太接近地麵使專家擔憂地殼即將產生難以預料的運動……”
艾琳娜騎坐在安良身上,安良發現她今天沒有像平時那樣一身香水味。她向身後揚揚手讓職員關掉收音機,然後垂下眼簾看著被綁在祭台上的安良說:“第一波地震已經成功了,新加坡將會陷入恐慌,任何投資者都會擔心停市,銀行關門。然後達尼爾會帶著狼群,趕著害怕得發抖的投資者一起洗劫新加坡,當市場的錢被抽幹,那裏就會發生天災,然後由我們去重建。良,隻有我們才可以一起創造,我們將會結合出前所未有的力量,我們的血會交融成新的基因,和這個世界產生共鳴。”
安良想不到馬特維真的搞出這麼大的事,他知道安芸和安婧正在地震現場,現在他擔心李孝賢,又擔心母親和妹妹,還要擔心艾琳娜要對自己幹些什麼,這一生中似乎從來沒試過在同一時間擔心這麼多人。安良全身用力往上扯著,皮帶把手臂和喉嚨勒得發紅,然後又用力把後腦撞到桌子上說:“你別在這裏裝神弄鬼,我告訴你……就算你們把新加坡震平了,你們也不會得到一分錢……”
從旁邊扔過來一個枕頭,艾琳娜一手接住塞到安良的後腦下麵說:“你看事物隻會看表麵嗎?看女人隻看她的衣服嗎?穿著祭司的長袍就是裝神弄鬼嗎?馬克·吐溫說過:讓我們陷入困境的不是無知,而是看似正確的謬誤論斷。讓我告訴你,這是一個卡巴拉祭壇,用風水師的話說是一個風水局,如果風水是現代科學的話,這個祭壇上就是超越時空的科技,而這身衣服……可以讓你的血液以最流暢的方式循環,使你的大腦平靜下來,血清和荷爾蒙的濃度達到我們的要求,這樣你的血才會達到最好的效果。”
安良聽了一通覺得有問題,他挑起眉毛問道:“什麼血,你是說我的血嗎?”
艾琳娜抬頭看看東南方剛剛離開地平線的月亮,慢慢滑下桌子走到安良的頭部後麵站著,用兩個拇指略揪著他的額頭說:“是我們的血。”
桌子發出嗞嗞的機械聲,綁住安良的皮帶收得更緊。艾琳娜從桌子下拿出酒精藥棉給安良的手臂消毒,然後拉出抽血針頭刺進血管。安良看到其他三個祭司也走到桌旁拉出針頭抽血,血從白色的膠管流進安良躺著的桌子裏。艾琳娜對安良說:“隻要500毫升就好了,你的體質很好,不會因為流這點血有任何不適。很好奇是嗎?其實古代的祭司早就發現血有著驚人的作用,祭司通過血可以和自然界產生強烈的交感,甚至可以控製。我以前不相信這些,直到我在研究中發現有些人的基因可以和宇宙背景波產生諧振。他們是天生的,有些人通過宗教修行也可以達到這個效果。這張桌子下有基因克隆儀,本來要很多血,可能要把我們都殺死,不過現在我們可以克隆,再對這些基因注入電磁能量就可以使用了……”
安良真的產生了好奇,他知道沒有人來救,自己是跑不了的,不如問個清楚:“你放我的血,總得讓我知道你要幹什麼吧?”
艾琳娜處理完安良的血液後,又把自己的血抽進桌子裏麵,對安良說:“我們的基因可以成為微波的新源點,由我們發出的諧振通過漣漪效應傳達到全世界。如果我們想控製,那就是控製,不過現在我們隻把悲觀傳播出去……”
安良聽到這裏突然想到安芸曾對他說過,《龍訣》的最後一篇《斬龍訣》就是用人血催動的風水法門,這是在龍脈死穴潑上風水師的血才可以成功的斬龍術,斬龍的風水師要經過道教修煉,再配合道教的密咒心法和罡步才可以成功斬殺龍脈。龍脈一斷就是國破家亡,他一直認為這隻是宗教傳說,不料竟和艾琳娜正在做的事情恰好吻合。而邪派風水中也有血葬的方術,在剛剛開始調查大衛的死因時,劉中堂甚至懷疑過有邪派風水師使用血葬來破局殺人。
安良眼睜睜看著艾琳娜像做實驗似的在桌旁走來走去、按這按那,然後端端正正地跪在桌子後麵的地上,地麵升起一塊玻璃托板把她送到安良的身體上方,像演唱會時天皇巨星被升上舞台。她微笑著俯視安良說:“當月光照到你和我身上時,我們就可以開始了,你閉上眼睛放鬆一些,不會有任何不舒服。如果你喜歡的話,也可以一直看著我,這樣我會更開心。”
燭光和月光映照著艾琳娜的金發和像希臘女神一樣的臉,配上一身祭司的黑袍,勾勒出成熟女人的曲線,透出詭異的性感。如果不是發生在這種邪惡的時機和場合,安良一定會承認這是絕美而誘惑的一幕。
安良垂下眼睛看看,月光的光線像個銀色的屏幕映在後牆上,那裏是一個打開的書櫃,裏麵放著兩個巨大的經輪,書櫃下的陰影裏跪著一個男祭司,艾琳娜的剪影就印在經輪上。月光的底線快照到自己的腳尖,按天象推算時間大概將要到新加坡開市。四周靜得出奇,看到艾琳娜和其他三個祭司占著左、右、後、上四個位置,抱拳默禱,他突然覺得被艾琳娜捉住好像也不是壞事,要是自己沒有被捉進來怎麼搞破壞呢?
他看了艾琳娜一會,突然問道:“艾琳娜博士,隻提取我血液裏的基因不夠用嗎?為什麼還要把我綁在這裏?要是我想大小便你又不放我下來,我就拉在這裏多臭呀。對了,這些也算是基因吧?”
艾琳娜過了一會才睜開眼睛回答安良:“可以影響世界的祭祀怎麼可能隻用一點點血呢?”
她感到安良的敵意沒有剛才那麼強烈,對安良的笑容也隨和起來:“良,我們是誌同道合的人,我對風水的研究比馬特維的切入點更接近你的態度。風水不能離開人,而人的骨骼細胞間質中有大量的羥基磷灰石晶體,晶體裏有格柵,格柵裏又有二氧化矽,矽有存取信息的作用,電腦芯片就是用矽來完成存取。龍脈中的微波注入墳墓,通過屍骨中的六角形晶體轉化和蓄壓電力,讓骨骼中的矽發揮出不同的作用,再和有相同基因編組的親人產生同頻,於是就有了風水的效果。如果你想知道更多的話,明天來找我……我知道你一直在偷偷研究‘卡巴拉’,而我也在認真學你留下的風水資料。再教教我吧,也許我很快就會成為風水師。”
“原來你把我當成死人,葬在華爾街23樓的龍穴上給你們當祭品了。”
艾琳娜溫柔地看著安良說:“你知道,風水中也有陽宅技術,這個龍穴還是你十年前幫大衛選的風水寶地呀。活人的骨骼比死人有更強的能量,而且不隻是用你一個人,我們的基因組非常相似,所以我們是一起向新世界獻祭。”
安良全身被綁住,就剩下一張嘴可以動了。他隻想一直聊天擾亂艾琳娜要做的所有事情,可是旁邊一個男祭司走過來用膠布把他的嘴封上,對艾琳娜說:“博士,時間到了。”
艾琳娜看到月光剛好灑在安良的身上,她用希伯萊文輕輕唱起安良聽不懂的讚歌,歌聲柔美,曲調憂傷,讓人心裏一陣酸楚。安良感到身體下的桌子裏有機器開始轉動,大概是開始把血液分離成有用的成分。現在安良連嘴巴也動不了,隻能轉著眼珠在不停地想問題。艾琳娜的歌唱的確讓人平靜,安良眼裏的景象開始減少,四周的燭光不知不覺地消失,月光開始向他看到的任何角度蔓延。
安良知道自己的弱點,他從小就是個容易做白日夢的人,長大後就容易意淫,用心理學的話說就是容易被暗示和催眠。也不知道艾琳娜是不是早就看透了這一點,特別準備了這套方法來催眠自己,把自己變成一個喜歡她和她喜歡的人。他極力保持自己的清醒,可是眼前仍是失控地發亮。
總裁室裏的五個人都懸浮在一片乳白色的光芒中,安良的身後是藍色的月亮,在安良的風水概念裏,這仿佛是用四個人加上月亮組成了一個方陣。
艾琳娜的歌聲旋律越來越平緩,當安良的思緒陷落之後,艾琳娜的咒語和其他祭司的聲音一起形成了和弦般的低沉聲浪。安良看到的空間被六塊無形的板從上下左右前後圍起來形成一個立方體,安良就躺在最下麵的板上。五個人的黑袍在乳白色的空間裏極為刺眼,仿佛是五個特定的符號。
安良在全世界考察艾琳娜的項目時,也同時學習著“卡巴拉”的基礎知識。因為“卡巴拉”是口傳的秘術,安良知道根本不可能從網上和書上看到真相,但原理總是可以了解到,所以他認得這個立方體。這是“卡巴拉”描述世界本質的圖形生命之樹的變體,是生命之樹的另一種表達形式。安良很驚訝於眼前的事情,他從來沒學過希伯萊文,可是艾琳娜怎麼讓自己看到她要表達的事物呢?難道因為自己學過一點“卡巴拉”原理才被她從潛意識中調動了幻覺?
五個祭司擁有影響世界的基因,加上月亮的布局在咒語下發揮風水的作用,這和中國道士追尋至真道法的方法是那麼相似。想到這裏,安良覺得艾琳娜比馬特維更像個天才,如果她不是貓的幹將,也許真的會成為紅顏知己。
李孝賢穿著短裝牛仔外套和細花長裙慢慢走進這個空間,她好像可以看見東西一般左看右看,安良斜過眼睛緊緊地看著她。他知道這隻是幻覺,每當李孝賢不在自己身邊就會有這種幻覺,盡管這樣,安良仍然想叫她。安良當然動不了和叫不出聲音,可是他突然發現剛才自己竟然會忘記了李孝賢,這不正是艾琳娜想要的效果嗎?這個布局和咒語可以改變人心,危險!
安良把眼睛用力閉上又睜開,總是無法讓幻覺從眼前消去,隻好又睜大眼睛端詳著四周的情況。死去的大衛也是猶太人,安良跟著他去過很多次猶太教堂,而總裁室的新布置和猶太教堂很相似,猶太教堂的最後位置總是放著代表約櫃①的大木櫃,在祈禱時這個櫃就會打開現出裏麵的經輪,隻是安良從來沒想過這個布局和生命之樹的吻合。
在生命之樹演變而成的“卡巴拉”立方體中,左麵是魔鬼,右麵是月亮,上麵是魔法師,下麵是女祭司,前麵是女皇,後麵是智者,所以約櫃就放在代表智者的方位上……不對!
安良猛然醒悟過來,艾琳娜的布局根本不是“卡巴拉”,她把立方體翻轉再旋轉了90度。艾琳娜是女祭司,她的正確位置應該在下,自己代表的魔法師應該在上。前麵不應該是藍色的月亮,因為月亮的對立麵是魔鬼,那裏不應該放約櫃;既然不是神聖的約櫃,櫃裏一定不是《摩西十誡》。艾琳娜使用的不是正統“卡巴拉”秘術,追尋上帝啟示的“卡巴拉”不可能進行滅絕人性的惡行。
安良猛睜著眼睛看著艾琳娜,她一直唱誦著咒語,緊閉眼睛眉頭輕皺,似乎遇到了什麼阻力。李孝賢也走到安良身邊搖著他的手叫他的名字。安良發現眼前的空間暗了下來,李孝賢抱著頭對自己說很頭痛,然後伏倒在自己身上。
紐約的晚上涼風習習,麵對東河的都市銀行大廈從玻璃幕牆上倒映出一輪未圓的明月,顯得寧靜清冷。大廈裏麵的23樓熱氣騰騰,達尼爾在這裏卷著衣袖聽著新加坡地震的新聞,眼裏閃著狂熱的淚光。曆史上從沒有一次空頭襲擊可以有地震這麼糟糕的消息來配合,這無異於美國在“九一一”遇襲當天的道氏指數,一天之內下跌684點,讓做空指數的每一個家夥突然變成富翁,速度快得像被子彈打爆頭殼、掉進地獄。新的戰鬥意味著新的人生和成功,他拿著麥克風對大廳裏的交易員大吼:“新加坡地震了,五分鍾後開市大盤就會直線下跌,你們在半個月裏收購回來的海峽時報指數股全都會成為重磅炸彈,海盜們!把指數砸下去!幹掉新加坡,你們明天全都會成為百萬富翁,新加坡,去死吧!”
交易員們像擴音機的回聲一樣重複著達尼爾的宣言:“新加坡去死吧!”
交易員們都是身經百戰的瘋子,他們平日最想看到的就是市場大災難,現在有機會讓他們親自製造一場災難,每個人都像嗑了毒品似的興奮。他們看著牆上的電子大鍾,全都伸出手指摸著鍵盤一起大叫倒數著:“五,四,三,二,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