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柳暗花明,太清玉冊(2 / 2)

這本可憐的道書被段缺一腳踢飛到了十多步外的書架下,全書的四分之三都沒進了粗重的書架底部,僅僅露出一角在外麵。

段缺對此看都沒看,強壓著心火繼續向下翻去,大半個時辰後,當他放下最後一列書架上的最後一本道書時,胸中充溢的燥火已經化為透心的冰涼,此前所有的焦慮在最後一絲僥幸破滅後徹底變為絕望。

沒有,居然真的沒有!

差點死在首陽山上,花了那麼多心思,吃了那麼多苦,得到的卻是這樣的結果,我不就是想修煉嘛,怎麼就這麼難!

過往三年多的經曆再次一一浮現,段缺此刻的感受實是五味雜陳,莫可名狀,身子就如同被人抽走了所有氣力一樣,軟綿綿的依靠著身後厚重的書架才勉強站住。

雖然早從小鐵箱中的其它書籍裏不止一次的看到過的“大道艱難”四字,但這個徹底滅絕了希望的打擊對剛剛走上修煉之路的段缺來說還是太大了。

混混沌沌的也不知站了多久,直到玉華來叫他吃齋飯時段缺紛亂的神思才又清醒過來。

“臉色這麼差,怎麼,病了?”,玉華關切的看了段缺兩眼後,搖搖頭嗤的一笑道:“你呀,就是太實在,沒有犁夠的地,隻有累死的牛。這活兒哪有幹完的時候,該歇就得歇,反正咱這地方十天半月也沒人會來,你就是幹得再好有什麼用!清靜無為,六如你一天也說不上幾句話,清靜是夠清靜了,無為上可還要好好下下功夫”。

段缺現在實沒心思跟他一起說風涼話,聞言也不接口,隻是默默的跟著往外走,邊走邊開始在心裏尋思下一步的打算。

見段缺這般模樣,玉華嘿嘿一笑後也沒再多說什麼。

往出走到一半兒時,玉華注意到了那本被段缺踢飛的《三論蘸齋科儀》,許是很長時間沒幹活了,此刻他竟然沒有再補上一腳把它踢的更深些,反倒蹲下身子去撿拾。

“咦,這怎麼又落了一本”,玉華在撿《三論蘸齋科儀》時,隱隱約約看到粗笨的書架底部暗影裏似乎還有一本書,順手一並掏了出來。

這書剛一拿出來就撲嗦嗦的騰起一片灰,引得玉華鼻子發癢,連打了三個噴嚏。

就在這時,段缺也看清楚了這本書封頁上蒙著厚厚灰塵的名字:

《太清玉冊》

方一看清楚書名,段缺的眼神就猛然一縮,此前因極度失望而有些鬆垮的身子也陡然緊繃起來。

這些日子他已經遍翻聚雲觀中所藏道書,如今對於道書慣用的命名方式已經熟悉,但在翻過的所有書裏卻沒有任一本的書名與此相近,段缺由此就在剛看清楚書名的瞬間隱隱生出一股強烈的感覺,這本深藏暗隅布滿灰塵的書極有可能就是他一直在苦苦尋覓的東西。

鎮靜,鎮靜!自小養成的謹慎心性總算沒讓段缺做出太瘋狂的動作,這也使得他能保持住表麵上的平靜跨前兩步走到玉華麵前,“哦,什麼書,我看看”,口中說著,手上已自然的從玉華手中接過了《太清玉冊》。

拿到這本書,連段缺自己都感覺到了手上不受控製的微微輕顫,強忍住要想深呼吸一口氣的衝動後翻開了書冊。

一頁,兩頁,草草掃過兩頁書的時間其實很短,但就在這短短的時間裏他的臉上已被狂喜激起了一層淺淺的暈紅。

是這本,就是這本!這一刻身邊若不是還站著玉華,段缺真該仰天長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