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章 漫長的一夜(2 / 2)

當女子驅動圓珠第四次撞向光幕時,一聲輕響,虎紐陽文銅鏡的鏡麵上出現了一道裂紋,這讓驚奇旁觀的段缺陡生緊張,轉身去一邊的牆上抄起壁掛著的那柄桃木劍。

正在他拿下桃木劍的同時,第一道朝陽的燦光已順著大開的窗扉照射進來,陽光落地的瞬間,那塊地麵突然耀出一片瑩瑩碧綠光華,隨著碧綠光華出現的是一些色呈淡金像字又不是字的古怪符號。

這些符號盤曲扭結異常繁複,像極了山間飛雲流霧變幻時的形狀。

隨著碧綠光華在香房地上不斷延伸,那些在光華中跳動著的雲符也越來越多,不過幾息之間整個房間已被碧綠光華盈滿,跳動的繁複雲紋也在這時回落地麵聯結著構成了一個散發著熠熠淡金光芒的陣型。

陣型將成未成之時,遭遇第五次撞擊的銅鏡鏡麵上已滿是細密的裂紋,至此它再難支撐光幕,青光散盡的同時段缺第一件到手的靈器就此廢毀。

終於破去禁錮,身形孱弱到極點的青衫女子收了圓珠剛走出兩步,地上的淡金雲紋陣已全部生成,最後一個跳動的雲紋落定時,整個香房地麵驀然騰起一片有形無質的淡金火焰。

被眼前詭異華美景象驚呆的段缺本能的要跳起時已是遲了一步,但隨即他就欣喜的發現地上的淡金火焰不僅對他毫無傷害,反是體內的靈力突然活躍起來,不經導引便顧自運行的洗伐起筋骨及五行髒器,效率之高遠超他往日的修煉。

同是一樣物事,輕衫女子的感受卻是迥然不同,淡金火焰中的她披頭散發,麵若厲鬼,全身扭曲著痛苦到了極點,偏偏身上卻無半點燒痕,隻似這火是直接烙燒在髒腑心魂之中。

僅僅是片刻之後,女子便已耐受不得的再次吐出圓珠放出一片淡紅光芒將自己護住,然則剛剛還厲害無比,一舉擊毀靈器銅鏡的圓珠卻在金火的鍛燒下迅即焚化。

伴隨著一聲淒厲的嘶喊,圓珠被焚的輕紗女子頓時癱軟著委頓於地,在段缺目瞪口呆的眼神中,剛剛的美豔女體在金火中蜷縮成一隻麻質白章的蒼狐!

狐女原形一露,淡金火焰似有感覺一樣逐漸淡去,隨即整個雲紋陣型及碧綠光華也盡皆隱沒的不留半點痕跡,窗外鳥鳴陣陣,房內朝陽燦爛,香房一片正常,竟似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段缺人生中最為詭異漫長的一夜就此結束,若非地上還存留著那隻狐狸及其它一些物事在,它真要懷疑剛剛過去的一夜是不是一場夢幻。

地上的蒼狐已經壽終正寢,其身子旁邊散落的物事裏,除了一本薄薄的書冊之外,其它的盡是些脂粉香帕之類女子常用的東西。

夜中的經曆除了讓段缺親眼見到諸多不可思議之事外,也耗盡了精神,此時諸事已了的興奮勁過去之後,便覺得身子從外到內實在是乏的透了。

撿起那本書冊扔到香案上,段缺將其餘的東西連同蒼狐屍首一起收拾起來往觀外尋地方處理。

當他捧著蒼狐的屍身走出觀門時,右側茫茫鬆林深處,一個身穿杏黃法衣的道人雙眉一展輕輕吐出一口長氣。

隨即他的眼神穿越連片鬆林向竹林方向瞥了一眼後,身子一靠,整個人便隱入粗大的樹幹中消失不見。

竹林中的兩個窈窕身影顯然沒意識到道人的存在,這兩個女子中一人形貌靈秀倒也正常,但微微靠前半步站著的另一個卻是古怪到了極點。

身量高挑,曲線婀娜,即便是靜止不動全身亦自然流露出一股清華雅貴之氣,雖然其麵覆雲紗看不清容貌,但隻憑著這道身影便足以當得起“國色”二字。

但是她背上那兩支收攏到一起的圓翅卻使得青青竹林中逸美的倩影憑空多了詭異,這身形曼妙、氣韻絕佳的女子竟然是長著翅膀的!

“竟然折在這麼個小道人手裏,大荒之外的狐媚真是沒用”,女子的聲音恰如平穀小溪中的流水,清澈中帶著絲絲山泉的涼意,“好容易在雲鎖之外尋著這麼一處可堪賞玩的所在,偏有這些俗道汙濁其中,可惡!三心,你再去找幾個同族,今晚務必將這穀中打掃幹淨,要是再容這小賊道住上一月,此地就該濁不可聞了”。

站在她身後的女子聞言麵帶苦色道:“這幾個月裏已經廢了五個道人,便是這個小賊道也廢了,終究還是擋不住他們繼續派人來”,眼見前方女子的翅膀猛的一振,三心身子一緊,忙轉了話頭,“奴婢找來的同族不敢違了禁令強行攻擊於他,隻能惑誘他自墮。但小賊道吃此一遭必定有了防備,加之那林泉觀中頗有古怪,今晚便是找了同族怕也難奏功。便請小姐再忍忍,且等今歲甲子輪回的雲鎖開放之期到時,莫說取了這小賊道的性命,便是禍害根源的林泉觀也盡可拆了”。

“大荒雲鎖還有三個多月才到開放之期,難倒竟要我三個多月不再來此,或是竟與之小賊道共遊一穀……”,女子正說到這裏時聲音突然小了下來,竹林之外,就見她們口中的小賊道六如手挽蕭管、閑披道衣緩步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