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林泉觀一路向下,段缺沿途看到了兩件極奇怪的事情,一則是分明雲鎖大開,卻不像前些日子那樣能看到凶獸奔竄往來;二則是這沿途地方也與林泉觀左近一樣,看不到一戶人家的茅舍炊煙。
當他看到遠處連綿數個山頭之多的連綿桃花林時,山道旁邊顯露出一個不大的小徑。
折入小徑走不多久,便見前麵現出一道山坳來,坳口尚站著兩個身穿******衣裳的二十多歲青年。
因是對情況不甚了解,段缺方一看到這兩人時便控束著收斂了體內的靈力波動,這種控斂雖不能將靈力及修為全部隱藏,卻也不至於再讓人一眼看穿。他剛做完這些,便明顯感受到了坳口那兩個青年身上的靈力波動,大荒中那些人身獸首的妖怪們不算,這還是段缺第一次碰見人類道修,心中戒備的同時,也甚覺新鮮。
不等段缺走近,站在坳口右邊的年輕道修已先自稽首一禮後問道:“這位道友看著倒是眼生,未知是來自何處”。
這兩人看來是守門之人了,來自何處?這是什麼意思,“我自雲陽州雲西縣而來”。
他這回答卻讓兩個青年道修忍不住笑出聲來,“原來是人間世來的散修,桃花塢內禁絕爭鬥,這點需得牢記了,否則惹出什麼禍事來,勿謂我等言之不預”。
一說到段缺是散修,這兩個青年道修的態度頓時有了變化,不僅“道友”的稱呼沒了,言辭之中還帶上了明顯的倨傲之意,“這便進去吧”。
右手邊那年輕道修隨意擺了擺手說了一句後,便自轉過身去與那同門說話,再沒看段缺一眼。
看來至少在這桃花塢裏散修的地位很低,不過段缺正是新鮮的時候,是以對這兩個年輕道士倨傲的態度並不曾過於在意。
他們態度如此,段缺也就沒再說話及作別,空氣般從兩人身前穿過後徑入坳口。
越往裏走,地形便如葫蘆般越來越開闊,及至走過最後幾株夾道的桃花樹,眼前豁然開朗的顯現出一個被四麵環山包圍的小盆地來。
盆地內有水一道,亦植有許多桃樹,這時節正是花期盛放之時,桃之夭夭,灼灼其華,將整個盆地裝點的極其華美,而在樹樹盛放的桃花之間可見一些房舍掩映其間,其它諸如道路,店鋪等物也一應俱全,身穿葛袍的男男女女來往其中,儼然便是一個人間市鎮,隻不過這裏卻是更寂靜清幽些。
放眼一望之後,段缺緩步上了道路,走不多久便到了人流往來的主街,從周圍經過的人身上俱能感覺到靈力的波動,無一例外。
不管是在雲西縣家裏還是在雲陽州城外的聚雲觀,段缺修煉時一直都瞞著人,尤其在知道聚雲上觀的存在後就更是如此,惟恐露了行跡引來不測之禍,長而久之未嚐不如玉蝶所說會感覺到壓抑與孤寂,此時置身於這樣的環境裏,就如同一個長久憋著不能言說之秘的人終於解脫了一般,心中陡然為之一輕,胸懷亦隨之大暢。
既能與周圍人群融合為一,段缺也就真正的放鬆下來,邊悠然漫步了解這桃花塢,邊用心感受著身邊經過之人的靈力波動。
逛了一會兒後,通過從身邊許多經過者的靈力波動判斷,段缺已約莫有了點底子,他的修為在這裏正好屬於不上不下的中不溜兒層級。
因著上麵說過的緣故,段缺雖已道修四年,卻因無人可做對比,是以對自己的修為層級及修煉進度都很難做出一個比較清晰準確的判斷,直到現在他總算是有了點底兒,而且頗讓他感覺到振奮的是,身邊經過的這許多道修中,年紀大的不說,但凡是與他年紀相近,甚至就連大上那麼幾歲的也都算上,直到目前為止他還沒發現一個比自己修為更高的,許多像他這樣剛到十六歲左右的道修,修為多還是在貫三破四的瓶頸處晃悠。
這個發現讓段缺徹底定住了三四年來一直懸著的心神,與同年們比起來,自己至少是不算落後的了。
逛了一會兒後,眼見主道邊一座門臉兒普通的茶肆內有不少道修在吃茶,段缺便也走了進去。
這茶肆的布局倒跟人間世中沒什麼區別,甚或就連跑堂夥計們身上穿的衣物都跟人間世中的大同小異,不過這裏供的茶倒很是古怪,雖然也放著茶葉,但這隻不過是個點綴,主料卻是一粒粒顏色不同的藥丸,藥丸的顏色不同,茶價亦是不同。而雙方交易所用,亦非人間世中的黃白之物,竟是一味味藥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