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一章 血盟兄弟(1 / 2)

上品湖絲製成的道袍掩不住文繡的身姿,反因為道衣材質的輕靈愈發襯的她高挑曼妙。滿頭青絲也不再是四年前貴家女兒們流行的梳妝,高高挽做道髻後顯露出一段瑩白如玉的香頸。唯一不變的是四年前即已芳名遍傳京師的美貌麵容,隻是這張臉上再也看不到當日不時顯露的清淺笑容與閨閣女兒風情。

冷月無聲,文繡的神情卻比冷月更冷。

一別四年,昔日溫婉風情的閨閣佳人沒有了,隻剩下眼前這個豔麗清冷的女冠。

分別有年,這一看的時間就有些長,文繡眉尖一挑轉過頭來。

清冷如劍,文繡這一眼中的鋒芒有著刺人的銳利,她也根本沒認出戴著麵具的段缺。

四年前,段缺棄鬆山口法陣避往範府時依舊有著道門香火道童的身份,文繡隻是個無憂無慮的閨閣小姐;四年後,當段缺與道門已成寇仇時,文繡卻成了道門上觀道士。

天意弄人,一至於斯!

“侍道,來,見過呼延鎮帥”,旁邊道人一聲輕喚,文繡扭過頭去,三個道人隨即向呼延奇揖首作禮。

聞言段缺心頭一動,不僅用著同樣的巨劍,就連教門內的稱呼都是同樣的“侍道”,發生在文繡身上的事情真是越來越古怪了。

全神戒備的麻衣道人再次上前半步將呼延奇緊緊遮擋在身後,“早聞顯聖上觀七劍之名,三位不在雲翼山清修,來此所為何事?”。

“我等也久聞北鎮府家觀麻道人大名,隻是現下卻不是敘交情的時候”,三人正中的道人淡然回了一句後轉向呼延奇,“我等此來是奉命促呼延鎮帥回駕的,請鎮帥大人重回省城驛館侯旨,長安內衙的公公正帶著聖旨兼程趕來,兩百裏的路程最多後日就到了”。

呼延奇臉色微微一沉,那些鐵衛們的防守陣勢收到緊的一觸即發的地步,作為鎮帥的心腹,就連他們也都知道這一趟無論如何是回不得的。

自從天下間的亂象漸顯以來,朝廷對四鎮的猜疑與忌憚就越來越深,先是南鎮鎮帥以莫須有之名入罪,軍中親信或殺或流一洗而空;隨後東鎮鎮帥被流星探馬般的傳旨太監急召入京,一入京即被“榮養”,再也沒回來過。

解決東南兩鎮有了底氣之後,朝廷這才對四鎮之中實力最強的北鎮下手,詔書傳到,北鎮府內一番激烈的辯論,呼延奇還是決定進京。在他動身之前,已有心腹攜帶大批金珠先行入京。

呼延奇在京中的過程堪稱極險。最終還是他一接詔書即刻赴京的恭順態度,重手撒錢及多年來布置的人脈起了作用,勉強脫身。

然而還是沒能捱回北鎮轄地,皇帝就後悔了,傳旨太監一到十有八九就是解除兵權,困於省城堅城之內就是死路一條。

絕不能回城!

呼延奇臉上看不到一點急促慌亂,語調依舊沉穩,“道門不得插手朝廷政事,這是開國高祖親自定下的鐵律,‘奉命促駕’從何說起?三位請回吧”。

杏黃道人似是早知道呼延奇會這麼說,也不著惱,“貧道三人從沒想過要插手朝政。我等也僅是傳個話而已,否則顯聖上觀近百高道何以隻來我等三人?素聞呼延鎮帥權變通達,大人莫要為難我等才好”。

“要傳令,或地方官署,或兵部驛傳皆可,何用勞駕三位方外高道,不合律者即為‘亂命’,本鎮執掌軍令多年,又豈會遵從亂命”,呼延奇與道人說話的同時,右手撫上胯下健馬的馬首極慢而又極清楚的拍了三下。

“大人既然一定要為難貧道,貧道等說不得要促促駕了,得罪之處,待回城之後再給大人賠罪……”,道人話剛說到這裏,段缺就見馬下呼延奇的百名鐵衛穿花蝴蝶般動了起來,不到十步之間,百人重又以一種古怪的陣型站定,手中俱都多了一麵從懷中貼身處掏出的玉旗,每一麵玉旗上都刻寫著繁複的雲紋。

“竟敢使詐”,隨著旁邊道人一聲厲喝,一柄細如魚腸的狹長劍器經天高起,帶著周身蓬蓬綠芒電射而至,直取呼延奇。

“師弟住手,此人非同尋常”,中間道人出口雖快,終究還是慢了半步。

此時,中間道人已是悔之不及,分明早知道七劍之中就數這青殺性子最為偏執急躁,怎麼就帶了他來。呼延奇爵封定北王,又是裂土封疆中實力最強的北鎮,這樣的人就連本觀觀主都不願得罪的太狠,又豈是自己等能隨便刀兵相向的?萬一真將他……想到那可怕的後果,中間道人已是不寒而栗。

呼延奇不是不能殺,但他決不能死於自己等人之手,否則下一個死的就是自己三人。

這時段缺想走都已不能,與呼延奇已成一損俱損之勢。劍器殺來,段缺一眼瞥見麻衣道人正擎著一麵玉盤布陣,兼顧不暇,當即心念一動,靈官斬鬼刀破空而出,恰在呼延奇身前十多步的虛空中截住青虹劍。

那道人眼見段缺竟然禦器直接擋上了劍身,臉上頓時現出一個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