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2:早上,四點半醒了,半夜裏吃的百服嚀好像沒什麼用,喉嚨還是很痛,摸一摸,都腫出來了,人很軟,但想看看你給我寫了什麼,所以起床了,打開電腦,看了,然後也給你寫了,六點的時候,人很累,又想睡了。老公帶兒子去學數學,我說沒力氣燒飯,讓他們到奶奶家吃完再回來。九點的時候睡醒了,但躺在床上,一點力氣也沒有,這次不像感冒,沒有流鼻涕,也不咳嗽,也沒發熱,隻是咽喉腫痛,人軟綿綿的,一陣陣發冷。躺在床上的時候不想起來,雖然床很大,被子很暖,但覺得心空空的,很想很想你,想你一定也在睡覺,如果躺在我身邊多好,我要讓你緊緊抱住我,讓我不再寒冷,不再虛弱,我撫摩自己的手臂和肌膚,幻想是你的手在遊動,你在夢裏有沒有想我,我在叫你的名字,你有沒有聽到,想起那時被你擁在懷裏,人也很軟,像要融化一樣,但那時的感覺多麼幸福多麼陶醉,現在的我,隻有空蕩蕩的感覺。
不知道你說得對不對,是因為病的緣故,我又開始迷戀你,所以在寫這些之前,我把最近的郵件又看了一遍,看我對你的恨,對你的失望,也看你的懺悔,你的痛苦,不知為什麼,我感覺正在一點點失去你,所以現在看你的痛苦我感同身受,早上什麼也不想吃,他昨天買了櫻桃,我拿出來當早飯兼午飯,看到她剝皮喂你吃枇杷,我很不好受,你已經擁有幸福,而我隻擁有孤單。如果我這次病好了,仍然想要你,你會回來嗎,如果我死了(不知這次是什麼病毒這麼邪門),你會想我嗎,一直一直想我嗎?
看了慧慧這麼淒涼傷感的信,我心裏發酸,立刻給慧慧回信。
慧慧:看了你的信,非常難過、心痛,如刀割一樣。這麼小的病很快就好了,為什麼想到死?為什麼我深愛的人要這麼痛苦?現在你很虛弱,再談愛情不好。但我愛你,永遠。這點你不用懷疑。你好好養病,盡快把身體養好。你若身體好了還要我回來,我一定會回到你身邊(不,這話有問題,我從來就沒有要離開你過,是你要離開我)。
林平這個電話是工作電話,我是不可能再去找她的。除非她自己想明白了再來找我,但這不太可能,都過去六年了,而且最後給我最強烈的記憶是她在電話裏衝我歇斯底裏的發火,很傷我。我很害怕這種歇斯底裏,這太不安全。
對在我身邊的人我不太會主動,可能太熟悉,也可能我太挑剔(就像大學那個同班同學)。當初我對林平真沒有感覺。我看不得她的傷心落淚。可是至今,她這麼灰暗無神(她完全是個愛情動物,有愛就非常漂亮),我一個朋友每次談起她都由衷地讚揚。說如果能擁有她真是太好了!朋友不知道我和她的關係。
我知道,和我相處過的人分別後會怎麼樣,所以我對任何和我相處的人都要求別輕易離開我,包括我妻子。在這點上我真的懷疑自己的能力了,留不住人。或許是我的感情太好了,物極必反?從通俗的意義上說,我的愛情很美滿,但對我這個個體來說,我覺得並不全是,才有尋尋覓覓至今無果的感慨。我一直要妻愛我,也要表現在嘴上,但她就是不會,永遠不會說“我愛你”三個字,她隻在和我戀愛時偶爾說過,現在隻有在做愛最好的時候才會說。我實際上很悲哀,我對她說,你自己把這個權力讓給了別人。她就笑,就說我太閑太無聊。她仿佛在我巨大的愛情海裏什麼都不怕一樣(她或許深知我不會離她而去)。
你現在身體不好,不要多想,永遠別懷疑我。或許,你身體好了就不這樣想了。我準備著再次承受苦難。永遠愛你的SY(她出去了,一會就回來,不多寫了,晚上要早睡,明天一早要趕到單位,可能晚上不給你寫了)。
慧慧,下午剛給你發完郵件她就回來了。她一回來,我就讓她睡覺,因看她太累。我就邊寫《冬之旅》的結尾邊看申花對亞泰的足球賽。看完後,小孩對我說,她的校服明天要穿,還沒洗。我就去洗,平時都是由鍾點工洗的。洗的時候一直在想你的病。若有可能讓我照顧你一次多好啊!平時我想照顧她多點,她都不要我做。所以她生病時,我便很賣力地細心地做,那時,她開完刀不能動,或者一動刀口疼,我就讓她躺著喂她藥,喝水,水都是通過我的嘴給她的。有時我真在想,也隻有她生病時我才有表演的機會或者說盡盡照顧她的心意。
我心裏一遍一遍地想著若我照顧你我應該怎麼做。這麼想著心裏也很溫暖。我洗了一半她起來了,看到我在洗衣服調侃了我一句。一會兒她把小水果塞到我嘴裏,我一看,仿佛覺得是櫻桃,問她果然是,我立刻又想到你。我馬上就想,若我在你邊上,我會把櫻桃洗淨後,用刀把裏麵的核取出然後再喂你,讓你不要花力氣吐核。讓你完全放鬆養病,享受幸福和愛情。她現在在燒菜,我卻在給你寫信,心裏有點不安,但還是覺得應該給你寫,因為你在病中,盡管我照顧不到你,但我要在精神要照顧你安慰你,這樣你就會好的快些。你不要想很多,不要勉強自己。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永遠別懷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