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59章 紅一方麵軍長征(十六)(1 / 3)

過草地

八月下旬,******隨右路軍離開毛兒蓋,向荒無人煙的大草地進軍。

草地位於青藏高原與四川盆地的過渡地帶,縱長500餘裏地,橫寬300餘裏地,麵積約15200平方公裏,海拔在3500米以上。紅軍過的草地主要是講川西北若爾蓋地區。草地,其實就是高原濕地,為泥質沼澤。它的形成原因很多,主要由於黑白兩河——黑河(亦稱墨曲河)和白河(亦稱葛曲河)自南至北縱貫其間,起了重要作用。兩河的河道迂回曲折,叉河橫生,地勢低窪,水流淤滯而成沼澤。經年水草,盤根錯節,結絡成片,覆蓋瀦水。

沼澤生長的植被主要是藏嵩草、烏拉苔草、海韭菜等,形成草甸。草甸之下,積水淤黑,泥濘不堪,淺處沒膝,深處沒頂。遠遠望去,似一片灰綠色海洋,不見山丘,不見樹木,鳥獸絕跡,人煙荒蕪,沒有村寨,沒有道路,東西南北,茫茫無限。人和騾馬在草地上行走,須腳踏草叢根部,沿草甸前進。若不慎陷入泥潭,無人相救,會愈陷愈深,乃至被滅頂吞沒。草地區域氣候惡劣,晴空迷霧變幻莫測。每年的5月至9月為草地雨季,使本已滯水泥濘的沼澤,更成漫漫澤國。紅軍正是在這個季節經過草地的。過草地有三怕:一怕沒踩著草甸陷進泥沼,泥沼一般很深,如果拚命往上掙紮,會越陷越深,來不及搶救就會被汙泥吞噬;泥水不僅不能飲用,而且破了皮的腿腳泡過,還會紅腫甚至潰爛;二怕下雨;三怕過河。

1935年8月,****中央和紅四方麵軍指揮部率領的右路軍進入草地。行軍隊列分左右兩路,平行著前進。左翼為****的紅1軍團,先行;繼後是中央領導機關、紅軍大學等。右翼為徐向前、陳昌浩率領的紅30軍和紅4軍。彭德懷率紅3軍團殿後,走右翼行軍路線。進入草地前,紅軍想盡一切辦法籌糧。將青稞脫殼搓成麥粒,再碾成麵粉炒熟,便成了幹糧炒麵;宰殺馬匹、犛牛,做成肉幹以備食用;在藏民帶領下尋認野菜,供過草地之需;還要準備燒酒、辣椒或辣椒汁禦寒。雖然盡了最大努力,紅軍籌到的糧食還是不夠全軍之用。每個人最多帶有8至10斤,一般的帶有5至6斤,有的隻有3、4斤。糧食不足,使紅軍在過草地時付出了太多的生命代價。

首先是行難。茫茫草地,一望無涯,遍地是水草沼澤泥潭,根本沒有路。人和馬必須踏著草甸走,從一個草甸跨到另一個草甸跳躍前進。或者拄著棍子探深淺,幾個人攙扶著走。這樣,一天下來,精疲力竭。過草地有三怕:

一怕沒踩著草甸陷進泥沼。泥沼一般很深,如果拚命往上掙紮,會越陷越深,來不及搶救就會被汙泥吞噬。當年的紅軍,往往是一個人陷進去後,另一個人伸手去拉,用力過猛也會被帶著陷進去。後來有了經驗才知道,要慢慢移動身子才能上得來,或者將綁腿帶纏在被陷進同誌的腰間才能拉得上來。那個泥水不僅不能飲用,而且破了皮的腿腳泡過,還會紅腫甚至潰爛,一下子很難好。

二怕下雨。草甸本來就難走,天下著雨,腳底下更軟、更滑,稍不慎就摔倒,掉進泥沼裏去。三怕過河。草地上有不少河,有的水淺好過一點,有的河寬流急很難過,如果遇著下雨更難了。身體虛弱,挨凍受餓,禁不住冰冷的河水刺激。幾乎每過一條河,即使是一米深的小河,都有戰士倒下。黃克誠在他的回憶錄中說:有一次,部隊正在淌水過河,突降暴雨,河水猛漲,激流滾滾,尚在河中的人不少被大水衝走吞沒。就這樣,數不清的紅軍戰士陳屍草地。

其次是食難。準備的青稞麥炒麵,需要用水煮著吃,沒有水,幹吃很難受,且口渴難熬。一下雨,青稞麥被淋濕了,就成疙瘩,再用開水和就成了稀麵糊糊,吃著不經餓。如果直接吃黏疙瘩,又難以下咽。還有不少同誌在進草地之前來不及磨麵,帶的就是青稞麥。這樣的青稞麥隻能一顆顆咬著吃,帶的少,就一顆顆數著麥粒吃,盡量節省多吃一兩天。咬青稞麥既吃不飽,還難於消化。一般戰士準備的幹糧,兩三天就吃完了。這時候,草地才過一半,有的甚至不到一半。肉全部分給各連隊了。所以饑餓和疾病威脅著每一個人的生命。許多同誌在戰場上沒有倒下去,卻在草地裏默默的死去。

在極度缺乏食物的情況下,紅軍就靠吃野菜、草根、樹皮充饑。有的野菜、野草有毒,吃了輕則嘔吐瀉肚,重則中毒死亡。沒有能吃的野菜,就將身上的皮帶、皮鞋,甚至皮毛坎肩脫下來,還有馬鞍子,煮著吃。有的戰士餓得實在沒吃的,就找別人屙的屎裏沒有消化的青稞麥,或者自己屙出來的,一粒一粒挑出來,洗了再用茶缸煮著吃。吃是這樣,喝也是這樣。有的戰士,人尿、馬尿都喝過。

實在是沒糧食了,一望無際的草地,沒有人煙,戰士們吃起了所有能吃的東西。

野菜,草,還有身上的皮帶,甚至是草鞋上的皮襻襻,鑼鼓的鼓皮。老紅軍們的回憶中,用這幾種辦法把難咽的皮帶嚼進肚:

第一種,煮著吃。老紅軍郭才高他記得,先用刀將皮帶切成一條一條,然後要煮到最表麵一層軟了,小心刮去,裏麵就是可以吃的牛皮。

第二種,烤著吃。老紅軍李文模說,烤到有些變色、變軟,就能吃了,可不能烤久,不然烤焦就浪費了。烤了之後撕咬成一小塊嚼;嚼幾下,喝口水;嚼一天才舍得囫圇咽下。他說他一根皮帶吃了一個月。

第三種,先煮再烤。老紅軍蒲國恩有條戰友送的皮帶,最困難時解了下來,放在開水裏泡軟了,再埋在火堆裏烤,借著裏麵沒熄掉的火燒熟。

第四種,先烤再煮。先用火烤熱,烤完把黑灰刮掉再放到鍋裏煮,等煮軟了切成絲,和野菜粥攪在一起。其實,大鍋裏才飄著幾根皮帶絲,看得見,撈不著……

除了皮帶、草鞋,還有野菜。冬莧菜、馬齒菜、苦菜、灰灰菜、大黃葉、野芹菜……吃到嘴裏都是菜。

野菜吃完了,吃草根。當發現草根可以充饑後,戰士們第一時間傳口信給後麵的部隊——是甜的!

也曾有過苦作甜。那次戰士偶然在一處窪地裏找到一副牛骨架,上麵居然還黏著幾片肉,老紅軍田仁乾幾人大喜過望,將它搬回營地集體分配:那幾片肉給婦女娃娃們,那骨架大部分給了兄弟部隊,隻留下一小部分歸他們幾人,作為存糧慢慢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