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則……公則……”她疼得喘著粗氣,口口聲聲喊著的卻是郭圖。
“他會平安的,奉孝會保他平安的!”我摩挲著她緊握成拳的手,試圖讓她放輕鬆。
“產婆來了!”那個被我推開的婢女大叫。
我急忙讓開道路,讓產婆進來。兩位大嬸年紀的產婆在門口就已經輕車熟路地開始向婢女交待需要用的東西,交待完後就自己就忙活起來了。
“啊!”冷畫的慘叫把我的注意力拉回她身上,我不敢去看接生這個場景……不僅是因為我暈血,更是因為我知道古代女子生孩子便是一隻腳踏入了鬼門關,隨時都有可能喪命!我恨古代的各種落後,假如是在現代能剖宮產,能打麻醉藥,還有專業的醫生團隊!
她的慘叫以及產婆們“用力!用力!”的呼喊聲此起彼伏。
我隻能待在一旁,連看都不敢看。現在要怎麼辦?我該怎麼辦?我痛恨自己的不勇敢,在這麼關鍵的時刻,我竟是什麼都不能做!
“痛……”她呻吟的聲音越來越低,“他不愛我……”
這句話,他?郭圖,又是一個愛權勢的男子,又是一個隻愛江山不愛美人的男子,是一個會利用人的男子……
“用力——再……就好了!”產婆繼續喊著。
是不是快好啦?是不是就要生出來了?產婆的叫喊聲讓我感覺迎來了黎明前的曙光。
我抬起頭,隻見產婆膝蓋所跪之處,正在逐漸漫開一汪鮮紅的血水!
這是什麼情況!怎麼這麼多血?
血如一條長龍遊走在被褥之上,我的心頓時沉了下去,手腳也漸漸發軟。可不要出什麼差錯才好啊!
正在我擔心之餘,隻見冷畫再次憋了一口氣。
小小的嬰兒竟是滑到從產婆的手中!!
一個產婆抱著嬰孩看了看:“是個男孩兒!”產婆欣喜地說道。
我笑著迎上前,“冷畫,是個男孩。”
冷畫的臉色如今蒼白如紙,眼睛微微閉著,隻是嘴角上掛著稍顯滿足的笑意。我看著床褥上的血跡依然在蔓延……
“冷畫!”我心裏大叫不好。
“該不會是……”產婆驚叫。
“閉嘴!喊大夫去!”我用絕望的聲音大喊,用囉嗦的手把產婆推了去。
我知道產後出血意味著什麼!我知道……
“冷畫……”我哽咽的哭腔,我怕,這是我從來沒有經曆過的恐懼。
“公則……公則……”她的掙紮越來越輕,聲音也隨之越來越小。
淚水模糊了我的視線:“冷畫……”
“我……我……雖然怨恨你,還請今後多多照拂這個孩子……”
“嗯嗯。”我撩著她淩亂的發絲,不停探視著她燙得如火的額頭。
“冷畫別無所求……求你……求……”她輕喘著喘著……
“你別睡,別睡……你要看著孩子長大的!”
我泣不成聲:“冷畫,你醒醒,別睡……”
她再也沒有任何動靜,我哭倒在她的身邊,滿目鮮紅的血腥刺激著我的鼻腔,鐵鏽般的味道讓我作嘔。
冷畫就這麼躺在我身邊,一動不動……
絕色的容顏,真正的符合了冷畫這個名字——冰冷如畫。
想起初見冷畫的時候,那個與郭嘉一同來的投靠曹操的女子。膚色嫩白,眉目如畫,烏黑的長發綰了起來,身上穿一襲絳紫色的襦裙,身形婀娜。
想起後來她難為我的時候,雖然討厭她,但也真心覺得她俏皮可愛。
她為了愛情的奮不顧身,卻有著我一直尋找卻不曾擁有的勇氣。
她敢愛敢恨,她愛著郭圖,同時也恨著郭圖。
這都是屬於她的驕傲,她一直都這麼驕傲地活著……
“孩子的事,就交給我吧。你安心睡吧……”我微笑著對她說,溫柔地替她把散亂的頭發重新梳理好,把她淩亂的衣衫整理妥當。
我走下床榻,沒走幾步便跪倒在石階上,心裏一片淒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