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冀之絲毫未覺,大手一伸取了一個“國”字。
羅敷道:“此字何解?”
舒冀之道:“願聆聽小姐之解。”
羅敷輕笑道:“本小姐卻是不解。”
舒冀之道:“這個字代表一切!”
羅敷心道:原來是個忠君愛國的呆子,真好玩兒。口中卻不得不鄭重其事地道:“哦?大道理你且不必說,隻說說國字如何代表我家柔兒的禮義廉恥便罷。”
舒冀之呆了呆:“柔兒?”
清兒不失時機地點撥道:“那是我家二夫人的貓。”
“這………”簡直是無聊!竟有人拿他視為生命的國和一隻貓相提並論,若在平時早已光火。可是今天,卻是自己信口開河在先啊,此時卻要怎樣自圓其說?無法,隻得走一步看一步了,於是硬道頭皮道:“國,邦也,即為天下。天子,乃天神之子,其受命於天,治理天下。隻有擁有足夠德行的天神之子才有資格成為天子,也就是皇帝。天子治國,所以國之德行理所當然以天子為代表和表率,德行之首當為禮義廉恥。”
舒冀之講著,看看羅敷卻正掩口而笑:“公子您牽強的功夫直可見一斑。不過,算你講得還算過得去。”
頓了頓,又堅定地道:“理所當然,國亦能代表此國中所有生靈的禮義廉恥。試想,若一國不振,它國勢必覬覦我沃野豐田,鐵騎蹂躪之下焉有完卵?國之不存,生靈塗炭,百姓亦將蒙受外族之辱,何談禮義廉恥?反之,一國強盛,對內,民可安居。而對外亦可以立威,外族自然不敢怠慢於我。弱肉強食之理自古長存,若我強則以我之禮儀規範於外,外豈敢不從?我等與國家的關係,實為一榮俱榮,一恥俱恥。由此看來,國弱民賤,國強民貴。賤則以外族之禮義廉恥為禮,貴則外族皆以循我之禮義廉恥為榮。故,國可以代表一切,它也是我的一切!"羅敷聽得津津有味,早已忘記了什麼柔兒的禮義廉恥,心底一抹柔情也被這番大義凜然的說辭掀動。
舒冀之卻遲疑了一下,又突然在解釋著什麼似的說道:“我的意思是凡君子當以國之榮辱為已任,而兒女私情無法與之並肩。"
羅敷不禁黯然:“公子之意小女子此次招親……?"自己對此子已一見傾心,現在又為此子豪情癡迷,他卻不認同兒女情長?
舒冀之道:“巧遇姑娘是在下的榮幸。"
羅敷:“巧遇?!難道公子不是專程前來的嗎?"
舒冀之搖搖頭:“在下魯莽,事先並不知道貴府招親。"
羅敷想想也是,一個心裏麵裝著天下和百姓的人哪有心思為兒女情事浪費光陰呢?便道:“既如此,小女子亦不強求公子你接納。但還是贈你這幅獲勝者應得之繡品,是我仿照及笄禮的禮服的式樣親手繡成。一年之內,小女子都在此等候公子的新人轎,禮數不拘。"
舒冀之笑道:“姑娘多心了。隻是在下已有家室,怕是委屈了姑娘。”
羅敷道:“小女子不在乎名份。”
這時,舒冀之身邊的一個跟班突然跑過來與他耳語了幾句,舒冀之臉色一變道:“有這等事!"
沉吟片刻,改口道:“在下深為姑娘才情所染。願將隨身之玉留下,三月之內定當迎姑娘過門。"
羅敷看了看卻並不去接:“公子不可。古人有雲君子之德有如白玉,故君子無故玉不去身。況且這上等龍鳳白玉,並非小女子能佩得起的。"
舒冀之微笑:“此物是在下家傳之物。既你我在招親局上定下姻緣,便是一家人了。你佩與我佩原是一樣的,又怎會沒有資格佩戴?"
羅敷不由得羞紅了臉頰,低頭接過玉佩。舒冀之道家中有急事便與羅敷告辭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