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一遝家書收進懷裏,夏侯宣凝神研讀起了一頁又一頁用密語寫就的政事要事,越是往下看,他的表情就越是嚴肅:他真是沒想到,他不過是離開了京城幾個月,居然連天都變了!
皇帝老爹中風了,現在已經變成了太上皇;徐丞相死翹翹了,基本可以確定就是他大兒子動的手;夏侯卓登基了,紀貴妃做了太上皇後,齊靖安已徹底跟紀氏鬧掰了,好在夏侯卓還是很倚仗他妹夫的;還有若妍,她在新皇登基大典的幾日之後順利地誕下了皇長子,令徐燕瑜鬱悶得快要發狂……
總的來說,喜憂參半。
方才稍稍遠離了夏侯宣的陳長清似乎也感覺到了氣氛不怎麼對,粉紅泡泡沒飄多久就變成了低氣壓,所以他又靠近了過來,關切地詢問道:“殿下,可是朝中有什麼變故?”
夏侯宣長歎了一聲,“陳叔叔,來年開春,我們大魏就會有新的年號了……”
陳長清驚得眼睛一瞪,嘴巴也張得大大的,再不複往日裏穩重又嚴肅的模樣——明年要換年號,既然公主殿下是用這樣的態度道出這個消息,那就肯定不會是老皇帝一時興起想換個年號玩玩了,而是說明新皇已經即位!
約定俗成,除非是開國皇帝鼎立新朝,否則,接替老皇帝的新皇在登基之後一般都不會馬上換掉現有的年號的。因為一個年頭裏總不好有兩個年號,那也太讓百姓們混亂、史官們費勁了,而且也會顯得新皇很急迫、隱隱透出點兒不孝的味道,所以總要等到登基之後的次年才換年號。
“怎、怎麼如此突然?新、新……是哪一位?”陳長清已然語無倫次。
夏侯宣也不賣關子,直接回答道:“我父皇在祭天的時候不幸中風了,於是大魏的這副重擔便交到了我哥哥的手上。”
陳長清微微鬆了口氣:新皇是公主殿下的哥哥,而不是弟弟,那還好、那還好……他們陳家跟公主走得這麼近,早就算是搭上三皇子一係的戰車了,而如今三皇子順利即位為皇,這挺好的,不是麼?
可公主殿下看起來如此嚴肅,真的隻是因為不好表露欣喜的情緒、必須為太上皇抱憾麼?
陳長清畢竟是武將,政治敏感度不算太高,所以他一時沒有想到:三皇子一旦登上皇位,大權在握的公主駙馬與紀家便是兩黨了,而他們陳家也不會從三皇子黨“直升”帝黨,反而很有可能遭到忌憚;若是再加上徐皇後的娘家人,朝堂便又是一灘新的渾水了……
渾水裏,或許可以摸魚,但也水草叢生,一不留神就會被絆倒然後溺斃!
所以,饒是清楚地知道齊靖安的能耐,夏侯宣還是有些擔心對方,既因為情之所至,更因為距離的遙遠——大魏都已變天了,如此要緊的關頭,他們難道不該攜手一起麵對麼?相距千萬裏算個什麼事啊!
呼出一口白騰騰的熱氣來,夏侯宣猛地一揚馬鞭,示意傳令官讓全軍加速,然後又策馬向前,迎上那個被親兵押送過來的沙盜頭子——他已太想太想回京了,此番進擊色勒堡,他非要斬下薩日欽的人頭不可!
陳長清有些出神地凝視著夏侯宣威勢凜然的背影,方才因為三皇子“戰勝”了五皇子而生出的幾分輕鬆情緒又頗為微妙地轉變成了遺憾之情:唉,即位的新皇雖是公主的親哥哥,但新皇的人品才幹比起他的親妹妹來,又實在是差得太遠,如果、如果是公主即位的話……
我這是在想些什麼呢?!陳長清回過神來,略略一驚,但隨即他又驀然回想起年少時,自己閱讀史書的時候,其實就曾感慨過:中宗皇帝的人品才幹拍馬也及不上昭聖長公主……如果這些強悍的公主們都變成皇子,那該有多好?
作者有話要說:陳淑瑤:老爹你跟我英雄之所見略同啊~\(≧▽≦)/~
陳老爹:胡說,我是站在為國為民的高度來思考這個問題的,而你隻不過是覺得逆cp了,檔次太低╭(╯^╰)╮
ps:感謝清風無息親、雷霆夜深親、夜戀親和不知所謂親扔雷(╯3╰)抱抱小天使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