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柫?? 師伯(2 / 2)

“這定情信物我就收下了,娘子來日想闖江湖,就來找我啊!”

杜冉琴原本是火冒三丈,然卻在見到這人的“真麵目”之後,驚愕地張大了嘴巴,結結巴巴道:

“師、師、師父?!”

這小販被杜冉琴這一聲“師父”給叫昏了頭,眨眨眼,一甩烏黑長發,摸摸胡茬,歪頭納罕。

杜冉琴見他沒反應,看他又是一頭黑發,且一身髒兮兮的江湖氣,和師父那逍遙神仙的一身白衣絲毫不同,鎮靜下來,扶著裴彩依,單腳往前蹦了幾步,接道:

“你和我師父言之清是什麼關係?!”

這小販聽見“言之清”這三個字,先是一愣,然後又是仰頭大笑一番,將扁擔一甩,哈哈笑著走上前道:

“那你要叫我一聲師伯呐!真不巧,那言之清正是愚弟。”

愚弟?!

杜冉琴隻覺整個世界都黑了,恨不得將自己埋到土裏,恨不得將自己那賤舌頭割了!她今早臨出門前才聽房喬說了碧落山莊的事,知道言之清有個雙生兄長,叫蒼仲離。這人似是碧落山莊前莊主,說不定關鍵時候能幫上忙。

她怎麼也沒料到這麼快就碰上這人呐,更沒想到……這……當今武林排位第一的人,竟然……竟然是個靠坑蒙富家娘子過日子的小販呐!

嗬嗬,不成,她是什麼人,她可是杜冉琴,從小裝傻到大。她一掐自個兒大腿,態度猛然轉了一百八十度。

“啊,原來是師伯,失敬失敬。這兒……這兒是五千兩,請師伯笑納!”

杜冉琴單腳蹦著跳到蒼仲離麵前,雙手奉上厚厚一疊銀票,臉色堆起了討好的傻笑。蒼仲離見她突然變成這樣,身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隻覺渾身發毛,出於武者的本能,往後退了兩步,將她撲了個空。

“師伯?怎麼了,嫌棄這些小錢?”

蒼仲離又退後幾步,穩住心神,不去看杜冉琴那討好的媚笑,正色道:

“你是什麼人?憑啥叫我師伯?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杜冉琴嘿嘿一笑,又往前蹦了兩步,答:

“怎麼會!就全當是師侄孝敬師伯嘛!說來我與師父緣分匪淺,我夫君是師父大徒兒,我二弟是師父二徒兒,而我是師父三徒兒,我兒子是師父的小徒兒……嘿,師侄早就聽聞師伯的威名,一直未曾相見,今日有幸偶遇,自然是要……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蒼仲離聽她嘴裏叨念萬那一串“徒兒”,隻覺頭皮一陣發麻,好好的心情徹底亂成了一鍋粥。怎麼他難得找到個有趣的小娘子,卻是個不能碰的主兒呢?

“啊,算了算了,這鞋子還你……嘖……你夫婿是不是姓房名喬?”蒼仲離嘖了兩下嘴,將那小巧的平頭靴遞到了杜冉琴眼前。

杜冉琴忙訕笑著接過,慌裏慌張套在了腳上。

“師伯怎的知道?師伯也知道我夫君?”

蒼仲離無奈長長一歎,一聳肩,調笑道:

“真是不巧,我這次來長安正是要找這義弟。”

“啊!義弟?師伯……不,師伯怎的和師父的徒兒成了義弟……這輩分……”

蒼仲離聽罷隻覺太陽穴都疼了,不得已開口解釋道:

“……你們這些俗人真麻煩。我胞弟和我師出同門,算來我自然是你師伯。可胞弟過繼到了鬼穀,我留在碧落山莊,也算是分了家。而後我與喬弟相識一場,甚是投緣,結拜兄弟又有何不可。罷了罷了,既然你是喬弟之妻,那剛剛我說帶你闖江湖那話,你就當耳旁風,別當真了……朋友妻不可欺呐……嘖……真是……”

蒼仲離一邊搖頭一邊扼腕歎氣,似是萬分遺憾,嘴裏還叨念著“臭小子……又被你搶了……”

杜冉琴一邊訕笑,一邊暗想,嗬,這人方才說的那些話,竟然是認真的?且……這“又”被搶了,這“又”字是什麼意思?!

“師伯若不嫌棄,不妨來家中小坐?夫君這會兒正巧在家。”杜冉琴先按住了心中的火苗,上前邀約。

蒼仲離聽了這話,倒也幹脆,沒說半個不字,大大咧咧便跟在兩人身後往房家走去。

然等杜冉琴將裴彩依送了回去,帶蒼仲離回到家中之時,卻聽下人道:

“主子方才和那叫‘夜朔’的小郎君一同出去了。像是往城南去了,特意囑咐我說等夫人回來時,告訴夫人,叫夫人別擔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