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是有一次例外了,這天雨很急,打的人睜不開眼睛。陳鳴依然向著家的方向狂奔著,驚雷和閃電在**中肆虐,即使是在暴雨頻頻的夏季,這樣的雨也不多見。陳鳴已經顧不上許多了,一把將上衣脫了下來,蓋到了頭上。不料雨大路滑,腳下一個踉蹌,竟一翻摔倒了江堤上水泥路上,他齜牙咧嘴的爬了起來。哪想膝蓋上一陣火熱,被雨水一染更是火辣辣的疼。他掙紮著看了一眼,膝蓋上已是破了一大塊皮。他咬了咬牙,嚐試著走了兩步。雨還沒有停的意思,看起來,他是走不了了,隻得在周圍看看有沒有什麼可以避雨的地方,這不看不知道,一看可把他嚇了一跳。就這他斜下方的江堤上還坐著一個人,離著江麵隻有一兩米,這麼大的雨還坐在那裏,難道......陳鳴忙爬了起來,一跛一跛的向著那邊跳了過去,一邊大喊了幾聲,隻是一張嘴就有水灌了進來,這聲音自然是喊不起來了,陳鳴好不容易靠近了那個背影,“別做傻事啊!”這句話才有了一點效果,那個人終於把頭回了過來。一張滿是水跡的臉龐出現在了他的視線裏,頭發都濕漉漉的搭在臉上,根本看不出模樣,隻能從紅通通的眼睛裏才看的出來她剛剛哭過。這時候那張臉明顯顯得有些驚愕,不過卻沒有說話,又將頭回了過去。陳鳴張了張嘴,已經想好了的勸詞卻說不出口了,因為他發現眼前的是一個和他差不多大的女孩,從來沒和女孩聊過天的他一時也不知道該怎麼開口了。他下意識的向後退了一步,膝蓋上的一陣生疼差點沒讓他叫出聲來,他連忙用手捂住了嘴巴,他可不想在這丟臉。緩緩的向來路退了回去,臨走又想那個背影看了一眼。他還是覺得有些不放心。算了,反正身上已經濕了,再說萬一他一走,那人跳江了,那他可能會背一輩子的良心債了。想著,他便就地坐了下來,不遠不近的守護起了那個陌生的背影。
夏天的雨最是不懂得留念,劈劈啪啪的叫嚷一陣,便立馬跑的不見影了。不一會,江麵上的波紋就開始稀疏了起來,陳鳴的頭發卻像天上的烏雲一樣不甘寂寞的滴著水珠。緊接著一束日光穿透了烏雲,歡快地投到了江麵上,很快光束多了起來,就如同曙光驅散黑暗一樣地撕碎了烏雲,天空又亮堂了起來。陳鳴用力的扭了扭濕透了的外衣,然後用它揉了揉同樣濕透了的頭發。這時他看見眼前的那個背影已經站了起來,而且正用一種好奇的目光看著自己。他也打量起了眼前的這個身影,她穿著一件淡粉色的T恤和一條滿是泥汙的紫色長裙,纖細皓白的手腕上還係著一條鵝黃色的腕帶,頭發散亂的搭在肩上和胸前,劉海濕漉漉的黏在額頭上。一雙大眼睛依舊是紅通通的布滿了血絲,一滴水珠還懸在她那小巧的鼻子上,而那兩片本來抿著的薄薄的嘴唇咧開了,露出了一排潔白的貝齒,她在笑:“誒,你怎麼還在這裏啊?”陳鳴收回了目光,伸手揉了揉發酸的鼻子,笑了笑沒有答話,主要是他不知道該怎麼回他這個問題,難道要他說,“我看見你坐在江邊,以為你要輕生。本少俠,扶危濟困,俠義心腸,不忍見你跳江,因此在此等候”嗎?再說這時候不管說什麼恐怕都會被人理解成這個樣子吧。“謝謝了”她卻好像看透了陳鳴的心事一般,說道。
“恩,不要緊啦,這個...這個...恩,應該的啦。”“什麼是應該啊?”她似乎並不想放過窘迫的陳鳴,促狹的問道。“這個...恩...反正就是應該的啦...啊茄!”陳鳴支支吾吾的答著,不想早已泛酸的鼻子不爭氣的抽了一下,一個噴嚏就打了出來,陳鳴一臉尷尬的看著她,她卻在吃吃地笑著:“你還是快回去吧,不然感冒了,看你老媽不打你屁股!再說,我可不會跳江,要跳也要跳海,我可沒這麼沒誌氣。”陳鳴自然被她的笑容給弄迷糊了,可能真的是自己多想了吧,於是也笑著站了起來。“哎呦!”誰料剛爬起一半,便又大叫著跌回了地上。
陳鳴隻覺得膝蓋上的皮肉像是撕開了一樣,右腿也不由自主地顫抖著。可能是因為坐的太久了,陳鳴幾乎忘記了自己腿上的傷,這一下起得太急了。這時候陳鳴隻得捧著傷處,強忍著沒讓自己再叫出聲來。“你受傷了?”麵前的女孩看著陳鳴的傷處焦急地問道,“很疼嗎?”
陳鳴苦笑著點了點頭,女孩似乎有些慌張,局促不安的爬到堤上的公路上去看了一圈,而後又像想起了什麼似的,跑回了陳鳴的身邊,從長裙的褶皺裏的一個口袋裏,拿出了一包紙巾,幸好紙巾是用包裝袋包著的,因此隻是濕了靠麵上的幾張。陳鳴有些不安的看著她的舉動,看來自己是給她添麻煩了。她小心翼翼的用手指捏出了一張,蹲了下來。陳鳴立馬就知道她想幹什麼了,一把拿過了紙巾,嗬嗬地笑道:“還是我自己來吧。”說著埋下頭開始清理起了傷口,女孩並沒有反對,隻是依然蹲在那裏看著陳鳴。“你怎麼下雨了還在這裏呀?”她猶豫了一下問道。陳鳴沒有抬頭,隨口說:“我隻是來玩的,走遠了,結果跑不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