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雖然是用盡量冷靜的語氣說出來,但是在我聽來,卻顯得那麼可怕。我曾經不止一次處理過靈肉分離的現象,統稱為“掉魂”。大多數是在受到猛烈驚嚇,或是某種外力的幹擾之下,讓靈魂和肉體相互剝離,靈魂即便想要回到肉體,卻不知道怎麼回來,於是遊蕩在外,越來越微弱,肉體也因為失去了靈魂,就好像土壤沒了水分,就會幹涸,變成一堆死灰。所以當司徒這麼說的時候,我深知這其中的危害性,好在對於掉魂這樣的事情,我還是處理過不少,算是有經驗。於是我趕緊摸出我放在床上的羅盤,開始在房間內尋找起來,如果胡宗仁的靈魂真的出來了,即便此刻我們無法溝通,但是我能夠從羅盤上找到他的蹤跡。甚至可以在找到以後請司徒先收走供養,直到我們想到法子把靈魂重新灌入體內。
可是我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胡宗仁的靈魂在我遍尋四周後,發現根本不在這小小的範圍內,甚至連他自己身體周圍,也絲毫沒有動靜。司徒撿起地上的骨朵,裝回布袋子裏,然後丟到盒子當中,早知道這手腕上的黑印不是什麼好對付的東西,卻沒想到竟然猛烈到這樣的地步。司徒解釋說,胡宗仁突然出現的抽搐是伴隨著手印的變色而來的,變回黑色的時候胡宗仁也停止了抽搐,這個抽搐的過程應該就是黑印的部分和胡宗仁靈魂發生了碰撞,就好像兩個帶電的東西突然到了一個容器當中,既然無法重疊,空間又隻有這麼大,所以必須有一個被逼出去。不幸的是,這次輸掉的,是胡宗仁罷了。司徒頓了頓說,不過胡宗仁的靈魂你也檢查了,不在這裏,那麼就隻有兩種可能,要麼是被封住了,要麼就是被打得無影無蹤了。
我當然不希望他被打得無影無蹤,但我卻沒有任何辦法。於是我對司徒說,你一定要像個法子,否則咱們怎麼跟付韻妮交代這件事!?我的語氣有些加重,並不是因為害怕付韻妮的潑辣個性,而是不知道怎麼麵對她得知這件事後的眼神。鐵鬆子師傅也出現了難得正經的表情,他也皺眉說,這件事,咱們還不能瞞著小妮子,無論如何,她都是和胡宗仁生命最近的人,她是有權知道的。他這麼一說,我也覺得是該這樣,但是我卻沒辦法有勇氣撥通她的電話,原本胡宗仁這次的事,付韻妮是希望自己幫忙的,但是由於我在身邊力挺,付韻妮才沒有跟著來,這意味著對我的一種信任,這種信任就如同彩姐對胡宗仁的信任一般。鐵鬆子大概是看出了我的難處,於是對我說,我來跟她說吧。
說完他站起身走到走廊上去給付韻妮打電話,我則傻乎乎的站在胡宗仁身邊,明知不會有任何結果,卻還是在搖晃胡宗仁的身子,甚至扇了他幾巴掌。司徒歎氣說,沒有用的,既然這麼短的時間裏就已經不再這兒了,你是怎麼叫都叫不回來的。我很頹廢,一下子坐在床上,難道我就要失去一位摯友了嗎?司徒走過來拍著我的肩膀說,別著急,一定會有辦法的,這二十四個案子還沒有完結,胡宗仁不該這麼早就死的。雖然蒼白無力,但這句話卻給了我一絲希望。於是我和司徒合力把胡宗仁抬到了床上,並且我解開了胡宗仁領子上的幾粒扣子。那是因為咽喉和鎖骨之間那個倒三角的區域,其實就是一層薄薄的肉,也是最容易吸取陽氣的地方。敞開點,或許能讓胡宗仁好受一點。
司徒對我說,胡宗仁現在哪兒也不能去,連醫院也不能去,去了也沒用,在他醒過來之前,咱們還是得一直呆在這裏。盡量不要移動他的身子,他不能進食,咱們要想辦法維持他身體的熱量與水份,待會等付韻妮來了,我就去找個可靠的醫務人員來幫忙,就算輸液,也不能讓胡宗仁就這麼死了。你現在就下樓去買幾包棉簽和紗布,還有酒精,棉簽是用來給他擦拭嘴唇的,如果缺水,最早就是從嘴唇開始,究竟是用來降溫的,你剛才不是說燙手嗎?
胡宗仁手腕上的黑印,剛才突然釋放出的高溫,這意味著胡宗仁當時正在被這種力量所控製,最終被驅散。我聽了司徒的話,出門買東西去。在我跨出房門的時候,司徒突然對我說,你去把房費也續一下,咱們還不知道要在這裏呆多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