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二三章亂(2 / 3)

不知道是太能吃了,還是小家夥長的太快,反正比生下來那會兒,至少又胖了六、七斤,個子也躥高了一些,現在後背依著東西就能坐上一小會兒,自己拿著東西啃咬著玩,要是一眼照不到,就會把口水咬的一臉,一手都是。

奶娘身上總是要帶著幹淨的帕子,至少也要四、五條的樣子,免得一時措手不及,讓小世子渾身濕嗒嗒的難受。

殷夕顏聽著小饅頭舉著兩隻手,用力的揮著小臂膀,使勁往門口的方向看著,兩片嘴唇一邊吐著泡泡,一邊啊啊的叫個不停,開始的時候,還沒明白,小家夥在說什麼,可是聽的次數多了,連猜帶蒙的,到是試著問了一句,“小饅頭是在找父王吧?”

啊——啊——

小饅頭果然覺得母妃聰明,一邊拍著手笑著,一邊提溜著眼睛往門口瞧著。

奶娘看著小世子嘴巴上的口水又淌了下來,連忙拿了幹淨的帕子上前,輕柔的探試著,一塊帕子也不過沾濕了一點,便回身放到了跟過來的丫頭手裏,拿下去洗了。

殷夕顏覺得小孩子這口水分泌實在是太快了,這才一轉眼的功夫,奶娘都擦了四塊帕子了,“小饅頭什麼時候才能不流口水啊?”

殷夕顏手上的針線也放到了一旁的榻幾上,起身笑著朝小饅頭走了過去,一伸手,掐著他的腋下就抱了起來。

“哎喲,咱們小饅頭又重了,再胖下去,母親就抱不動嘍。”

撲哧。

奶娘瞧著王妃誇張的樣子,忍不住笑道:“哪裏有嫌自家孩子長的胖,長的壯的,小世子這是結實,也好帶,王妃是沒見著,有些孩子從生下來,就瘦瘦的,吃奶也沒有勁兒,要是碰上當娘的奶水好的也就罷了,多喂幾次,總能糊弄個七、八分飽的,要是碰到個當娘的奶水不好了,那孩子才叫難捱呢。”

如歌還沒嫁人,聽了這話,奇道:“當娘的不都一樣嗎?這奶水還有什麼分別?”

殷夕顏瞧著如歌現在提起這些事兒,好奇比害羞更多,也不去說她,隻抱著小饅頭當笑話聽著。

奶娘知道如歌還是姑娘家,王妃正給如歌看人家呢,要她說,像她們這種平民小戶人家的女孩子,到還真不如王府裏的大丫頭們受寵,瞧瞧王妃給身邊的幾個丫頭找的婆家,哪個是能讓人小看了去的,不去說婆家的底子有多硬,隻說王妃給的陪嫁,就夠一般小戶人家砸鍋賣鐵攢個十年、八年還未必能剩下的,就算是這些都不看,隻看這幾個丫頭嫁的人家,嘖嘖,奶娘咂巴著嘴,想著自家的小姑子,要是能進王府伺候,指不定將來的前程也就不愁了。

隻是奶娘也知道,自家的婆婆那是個聽不進去好賴話的,有些話,能聽兒子說,能聽姑娘說,就是不能聽她這個媳婦說,哪怕是街坊鄰居,有說讓小姑子進王府當差的,她沒準還能在心裏多尋思兩圈,可是這話要是從自己嘴裏說出來,指不定就被安了什麼樣的罪名呢。

奶娘的性子也不是那種愛挑事兒的人,隻是多少有些熱心腸,不過再熱的心腸,當著婆婆的麵,也沒提一句半句的,但凡婆婆要是問起王府的事兒,她也是說兩句,留三句,既然說出來都不信,她就更沒必把話說的那麼全了。

“如歌姑娘這話可是說錯了,這女人啊,奶水足那是福氣,能養活孩子,要是奶水不足,也沒辦法,這種事兒,可不是大家都一樣的,有些婦人,瞧著身板不錯,以為是個能生,能養的,可是孰不知,那些瞧著精瘦,沒什麼肉的,要是能生養起來,才真是有本事兒的。”

說到這兒,奶娘覺得自己可能是有點多嘴了,她這說的,都是老百姓間的家常裏短,未必王妃就愛聽,一時有些訕笑的看了眼殷夕顏,“王妃,奴家多言了。”

殷夕顏現在對這個奶娘挺滿意的,從打小饅頭出生,一直到現在,盡心盡力的,而且不像顧氏跟她說的一些奶娘,把小主子當成自己未來的搖錢樹,對小主子那是恨不得天天抱在懷裏不讓他跟親娘多接觸,甚至都不讓他學翻,學爬,學坐,為的就是讓小主子成長的慢一點,也好把這差事兒做的久一點,多賺點銀子是一方麵,多拉近點感情,讓小主子離不開自己,也是一方麵。

殷夕顏讓四月、如歌還有餘大有家的私下裏品度過,對這個奶娘都是交口稱讚的,尤其小饅頭的成長軌跡一點也沒耽誤,三個月會翻身,四個月會坐著,隻有提前,沒有延後的,殷夕顏知道,這是奶娘有意引導著小饅頭去做。

所謂將心比心,以心換心,她一向對下人寬待,不會無端冤枉了人,也不會對衷心的人薄待了。

這會兒瞧著奶娘小心翼翼的樣子,隻不在意的笑了,“沒事兒,正好我也想聽聽這些家長裏短,沒準哪天王爺跟我說起市井民情來,我還能答上兩句呢。”

奶娘一聽,當即心下一鬆,神情也放的開一些,連說出來的話,都透著輕鬆,“奴家還在娘家沒嫁人那會兒,街坊鄰居總是互相走動的,小戶人家的女兒也沒有大戶人家的規矩多,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壓根就是不可能的事兒的,有些人家屋子足還好一些,姑娘從小就有件自己的閨房,可是有些人,隻有一間睡人的屋子,一家子孩子,從大到小,還有爹娘,都是睡在一鋪炕上的,想給姑娘辟出個屋子來,也要等八、九歲快成人的時候,所以,這家家的瑣事就多了起來,不過雖然多,可也熱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