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獲救(1 / 3)

第二十九章

獲救

不知過了多久,她迷迷糊糊地有了意識。

身子仿佛被重石緊緊壓迫著,頭痛欲裂。昏昏沉沉中,她聽到有人在一旁柔聲低語。心下微動,她強迫自己清醒過來,努力掙紮著睜開了雙眼。

眼前的一片混沌,漸漸幻化成了一個模糊的身影,耳邊傳來了那急切的聲音,“長恭,長恭,你醒了嗎?”

這個聲音……難道自己已經到了閻羅地府了?可是為什麼閻羅王的聲音那麼熟悉,好像在哪裏聽到過……

她定定地注視著麵前這個人,腦中一片空白。那人一雙靜如天穹的琥珀色雙眸卻起了一絲漣漪——像清明,卻因心痛而迷亂;像透徹,卻藏了太多痛楚;像淡然,卻抹上了濃重的恨意……而現在,卻又添了一抹釋然與驚喜。

當她的思維開始逐漸恢複的時候,她忽然意識到這也許是個比閻羅地府更可怕的地方,因為眼前的男人居然是——宇文邕!

“我沒死?”這是她醒來之後說的第一句話。

“你當然沒死,你現在是在我大周的王宮裏。”他的語氣裏聽不出什麼情緒。

她大吃一驚,舔了舔幹澀的嘴唇,“我為什麼沒死?為什麼會在這裏?我明明喝了那杯……”

“死?恐怕沒那麼容易!”他彎了彎唇,“我大周有不少探子在齊國,在得知你們的皇上想處死你的消息時,他們就換了一種特別的酒,那酒的奇效就是會讓人陷入昏迷,呈現假死狀態,通常要七天以後才能恢複知覺。在宮裏人將你掩埋之後,我的手下又將你挖了出來,帶到了這裏。我講得夠詳細了吧?”

她還沒從震驚中回過神來,愣了半天才道:“為什麼,為什麼你要救我?”

“因為……”他的神色變得複雜莫名,“你是屬於我的,就算是死,你也要死在我的手裏。”

長恭驀地想起了在草原上那冷酷無情的一刀,想起了當時他那悲哀、憤怒的眼神……不由得心裏一沉,低聲道:“既然這樣,你要殺就殺,這一刀也是我欠你的。”

“我說過了,有時死也不是那麼容易的。更何況,我也並不想殺你……”他的嘴角挑起了一絲沒有溫度的笑意,“雖然你是蘭陵王,但在我眼裏,你隻是一個普通女子。”說著,他冷冷地吩咐道,“來人,給她換上周國的女裝。”

“我不要,我不要換周國的衣服!我更不要換什麼女裝!”她憤怒地搖著頭,“宇文邕,你也知道我是蘭陵王,千軍萬馬都攔不住我,就憑你這王宮裏的衛士們能攔住我嗎?”

“以前的確是,不過現在……”

“現在怎麼?”她剛動了動身子,就覺得渾身軟綿綿的,幾乎使不出什麼力氣。

“對了,我忘記告訴你了,這種酒還有一個缺點,尤其是對於習武之人來說,隻要喝下它就會折損一大半的功力,所以——你再也不是蘭陵王了。”

“你說什麼?”她忍痛直起了身子,“我會殺了你的,宇文邕!”

一陣輕微的刺痛突然滑過她光潔的下顎,他的手強勁地托起她的下顎迫使她不得不抬起頭,強烈的光線讓她看不清逆光人的臉,隻感覺對方炯炯的目光不容置疑地穿透自己,聲音裏也帶著幾分僵硬。

“難道你還不明白嗎?高長恭已經死了。從今以後,你就隻能在我的後宮以一個女人的身份生存下去。”

她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心裏又急又怒,一口氣沒順上來,再次暈了過去。

再次醒來的時候,她發現自己已經被換上了一身桑葉黃色的鞠衣,不由得更是大驚,這一般都是嬪妃和命婦所穿的服色……她掙紮著起了身,每踏出一腳就仿佛踩在雲層裏,虛浮得幾乎要摔倒。她連忙扶住了旁邊的架子,想到宇文邕所說的話,心裏一涼,難道他說的都是真的?她可是所向披靡的蘭陵王啊,她不可以就這樣被囚禁,更不能失去自己最引以為傲的這一切……還有恒伽,不知道他怎麼樣了?如果他聽到自己被害的消息,又會怎樣悲痛欲絕……不行,她不能待在這裏,她要去找他……要去找他……

房門忽然被打開了,一個麵容清秀的宮女端著東西走了進來,一見她已起身,急忙將東西一放,上前扶住了她,輕聲道:“娘娘,您不能到處亂走,皇上吩咐過,要您好好休息。還有,娘娘,您先喝了這盅燉品……”

長恭渾身一震,“你,你叫我什麼?”

宮女巧笑嫣然,“娘娘,您知道嗎?在您昏迷的這些天裏,皇上夜夜守在您的身旁,茶飯不思,整個人都瘦了許多。奴婢還從不曾見皇上這樣失魂落魄的樣子,可見皇上對娘娘不同尋常……不過,娘娘這般美麗的人,奴婢也從來不曾見過……”

“住口!”她怒從中來,一下子打翻了案幾上的燉品,“不許叫我娘娘,我不是他的妃子!”

宮女愣在了那裏,忽然哇的一聲哭了起來。

長恭也是一愣,忽然看到宮女的左手有一處紅腫,顯然是被剛才飛濺出的燉品燙到了,不由得心裏一軟,走到了她的身邊,蹲下身子拿起她的手,低聲道:“對不起,讓你受傷了,你趕緊去敷些藥,這裏我會處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