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等了四年,冷秋帶著兩個徒弟也等了他四年,隻有千日做賊的,哪有千日防賊的,不得不放棄,然後韋行說:“我娶她。”
誰都知道施施是個定時炸彈,可是韋行願意把她放在身邊。
四年中,施施想象過多次,如果被那個男人捉到,他會怎麼對付她?會怎麼樣?還會是一臉溫柔的微笑吧?低低的耳語,在你耳邊輕聲說:“親愛的,親愛的。”然後一點點捏碎她全身的骨頭,或者把她關在地牢裏活活餓死,或者——冷惡總能想出別人想不出的主意。
也許,他會讓她一直活著,生不如死地活著。
如果仇人死得太快,他會覺得不夠快樂。
在所有人都已把冷惡會在報複這件事忘掉時,在施施自己也覺得恐懼越來越淡時,冷惡來了。
冷惡來了。
桃花開處,落英繽紛。
那個漂亮得象魔鬼一樣的男人站在桃林中微笑。
真的象魔鬼。的d2
他下巴上留著丁字胡,黑眼睛裏全是頑皮與促狹,春風一般的燦爛溫柔的微笑,如果他盯著你,你就無法移開眼睛。從他的臉上你就可以看出他是漂亮的,他也是邪惡的,他自己從未想過掩飾,他是一個漂亮的魔鬼。
高出常人一頭的身材,與漂亮的寬肩膀,天生是主宰的氣質,因為他站在那裏,紛飛的桃花象是滿天的血雨,讓施施覺得驚心動魄。
冷惡站在那兒微笑,等著獵物奔逃呼叫,他好撲過去咬她。
象一隻貓玩老鼠。
可是施施站在那兒沒動。
一隻嚇傻了的老鼠。
冷惡笑,怎麼一點鬥誌都沒有?
施施站在那兒,許多次想象中的相遇都令她汗流浹背,真的相對,倒沒有那麼恐懼。那個人,一直對她微笑的人,給予別人的都是折磨,給予她的都是關懷與愛護,至於那關懷與愛護的背後的真相,誰想知道?在冷家這些年,她遇到的冷冷的冷淡、冷漠與冷靜,太多太多,難得的這一點溫情,在她心裏種下依戀的種子,即使以後再有,即使以後有更好的,冷惡是第一個,象幼鳥會認睜開眼睛看見的第一個動物做母親一樣,施施對冷惡的溫情,無法釋懷。
魔鬼盯住她,她便中了魔法,一動不能動。
惡魔呼喚她:“來,親愛的,到我身邊來,到我麵前來,到我腳下來!”她便身不由主地過去,臉上還是恐懼的表情,眼眸深處卻流露出無限依戀,身軀在顫抖,卻又擺出任人宰割的姿態。
她看著他,目光卻又迷茫得似乎看不到任何人。
魔鬼就要動手折磨她,卻忽然被她迷醉的眼神吸引,這是一個多麼有趣的女人。她背叛他,可是她愛他。
冷惡笑了。
即使是南極的冰雪,也會為這一笑融成千片萬片。
施施站在他麵前,近到可以感受到他的體溫,他的身體具有魔鬼一樣的熱度,那溫度燒灼她,讓她麵孔緋紅,口幹舌燥。
愈靠近愈渴望他。
抬起頭,看見他笑了。
於是,她忽然落淚。
她說:“好,來殺了我吧。”好的,她等了很久很久,等著他把刀刺入她的心髒,或者長久的比死亡可怕的折磨。什麼都好,隻要結束這種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