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苦果(中)(1 / 3)

趁著弘曆過生日,人多混亂,清月假扮送禮的丫頭混進了雍王府,又趁管事的太監不注意,她轉去了那拉氏的屋子。那拉氏見是清月,先是一愣,後打發了屋子裏的人,叫人去請胤禛。清月對她一拜,那拉氏坐在戒椅上,淡淡的說了聲請起,就不再言語。不多時,胤禛進屋。那拉氏看了胤禛一眼,起身,默默退了出去。

“我又做錯了什麼?你要這樣害我?”胤禛手裏抓著佛珠,一粒一粒的數著,發緊的關節,白森森的突兀出來。

清月苦笑:“爺,這次真不是奴婢,奴婢也吃了鱉,有苦說不出。今日冒險,就是想把事情說清楚。”

胤禛丟開手裏的佛珠,一把抓住清月的肩,麵對麵地命令道:“看著我!”

清月抬眼相對,胤禛滿臉的怒火,迎麵撲來陣陣寒氣,看來這次,不是幾句話能讓他打消疑慮的。她稍稍動了動被掐痛的肩,問:“奴婢如何做,您才肯相信奴婢?”

胤禛抓著清月,卻不知如何回答,他也不知道。對於清月,他永遠不是那個最理智和最聰明的。

“我要你自己說!而我,看你如何圓這個謊!”

清月輕歎道:“四爺,梅雙和青蓮的事,若是奴婢做局陷害您,是能把十三爺救出來呢,還是奴婢能從您這裏得到什麼?”胤禛不屑的撇了撇嘴,清月看在眼中,不慌不忙的接著解釋:“這個局,從表麵上來看,是打擊了您,可從深處想,這個局,讓您和奴婢生分了,也能讓皇上對您起疑心,梅雙是為何而死?恐怕這一切將會引起軒然大波。”

“我的事,我自會辦,用不著你來提醒。”

“青蓮的事,奴婢是出於好意,不想連帶您,所以才對您有所隱瞞。可奴婢不曾想到,有人監視了奴婢,也監視了您,除了您與我,這人還把皇上的暗諜算計在其中,更直白些,他也監視了皇上,這局,表麵上是他贏了,貌似他已經把我們逼入了死角。但是,猴子爬高了,也有跌下來的時候。做局之人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您想,皇上的暗諜他都能利用,一旦被皇上揭破,他的下場絕對堪憂。”說到這,清月感覺肩上的力道鬆了些,“請您給奴婢三個月,三個月後,奴婢定然幫您解決危機,而您隻用在府中讀書習字。到時,若做不到,您就是殺了奴婢,奴婢也絕無怨言。”說完,清月緊緊的對上胤禛的眸子,她知道,隻要稍有猶豫,她與胤禛間就可能從盟友變為敵人。

胤禛定定的盯著清月,這雙眼睛裏隱藏了太多東西,不似剛認識時,他一眼便能望穿,眼下她在極力的讓自己相信她。胤禛慢慢鬆開手,從嘴角裏碾出八個字:“若負叛之,必殉人彘。”

突然從胤禛冒出文鄒鄒、陰冷冷的話,清月嚇了一跳,雖沒聽太清楚,但人彘兩字她還是懂的,聽完後脊梁冒出了冷汗,果然是要做皇帝的,夠狠!和現在金鑾殿上坐著的那位,不相上下,一脈相承。

“奴婢知道了。可奴婢冒昧問您一句,青蓮金蟬脫殼的事,您是如何得知的?”清月小心的問道。

胤禛負了手在身後,“我在西北徹查王毅遺孀命案,李高當時已看出破綻,並報了刑部,而你離開西北回京時,無故在白家村停留過,所以我猜測此事應與你有關,於是在驛站中,抽了李高的案勘。”

僅憑她在白家村停留,胤禛就冒險去抽李高案勘?清月稍稍一想,當下就明白了,胤禛也盯著她呢,是她太高估自己了,童淩還是胤禛薦給她的,除此外他還是頭陀的師侄,論親論理,她隻能排後。事已至此,她隻能裝聾作啞,默許他的監視。若撕開了這層關係,胤禛會對她會提防的更緊,他們之間的隔閡會越深,那人越有可乘之機。先穩住這邊,等解決了目前的困局,再想辦法擺脫胤禛的挾製。

“所以青蓮到您府上,您才會毫不猶豫的收留她,想借你雍親王的名頭,護住她,給奴婢解圍。”清月自己給了自己一個答案。

胤禛不置可否,他隻能這樣做,這個黑鍋隻能童淩來背,一旦清月知道了誰是保護她的人,保不齊她會設計甩開他,就像在西北,她一心想甩掉他一樣。到時,他又失去了對她的保護,萬一她再涉險,發生意外,他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麼事。西北的事,不可以再發生一次!

“知道小榮本名的人,隻有你我,可皇阿瑪申斥我的時候,用的是梅雙,你覺得問題會出在哪?”

胤禛道出自己的疑問,清月才知胤禛疑自己的真正理由,不是這滔天的留言和康熙的申斥,而是一個名字。她想了一會兒,才做出回答,“爺,奴婢思量,這有三種可能,一是皇上一時心急,道出了小榮的本名,畢竟她是皇上派去的人。二是告密之人,知道了我、小榮和您的淵源,或許這人就是我們三人都認識的人。三是告密的人就是皇上的暗諜,而這暗諜已被您的敵人牢牢抓住,借機來布局。當然這隻是奴婢的推測,也許還有許多可能。這就要您與奴婢一起配合,給他致命一擊,消除您與奴婢的威脅。”她說的在理,胤禛緩和情緒後,才與她低聲商量了一番。院外流光刹影,來往的客人逐漸增多,幾位大阿哥也到了,眼看不能再耽誤了,胤禛才離開了屋子。他本意要讓頭陀用小轎把清月送出府,可清月勸道,這反而太招眼,不如和來時一樣,混在各家眷中,安安靜靜的走。胤禛不在多說,轉身就去了前麵招呼。

山石旁,一人和頭陀並立,見清月出了府,那人敲了敲頭陀的光頭,隨後跟了上去,直到把清月送到了宮門前,他才轉身折回了雍王府。

翻修了一個月的府邸,他們想要的東西仍無任何蹤跡,而青蓮又進了宮,韓九的臉都快作成了塊苦瓜。高士奇之子——高盼盼也怕被師父責罵,趁父親不注意,從庫房裏盜出一幅元代趙孟頫的字,準備孝敬給師父元亨。

快進入初冬了,天氣陰晦的緊,地上布滿了枝枝葉葉,韓九進了跨院,一看這亂糟糟的院子,就叫喚開了,“萬福,你小子去哪偷懶了,院子怎麼髒成這樣?”咯咯咯,一陣笑聲,從樹上傳來,韓九聽了,頭皮一陣發麻,原來小師妹修羅媚媚到了。韓九扯著臉皮抬起頭,枝椏上,媚媚穿著銀色滾邊繡袍,套了件白狐坎肩,黝黑的頭發隨意的挽在頭上,上麵插了一支碧玉簪,放了的腳在空中踢來踢去,一副天真浪漫的樣子。韓九笑著打千:“媚媚到了,哥哥這就有救了。”媚媚攢著眉頭道:“誰跟你哥哥妹妹的。隻跟你說一句,師父很生氣。”韓九臉上的肌肉不自然的抖了抖,強笑著問:“周嶽樂在哪?師父很想見見他。”媚媚衝韓九啐了一口吐沫,罵道:“你也配問我!也不掂量著自己幾斤幾兩。”韓九心中暗罵,**,若不是你和師父有一腿,老子我怕你。轉頭又見高盼盼手裏抱著個盒子,悠然的進來,心中更加憤恨,媚媚靠色,高盼盼靠錢,他無依無靠,加上父親曾背叛過元亨,眼瞧著被這二人排擠無立足之地,心裏忍不住的開罵。三人進了屋,果然和他想一樣,元亨並未斥責媚媚和高盼盼,而是一股腦的責怪他。韓九耐著性子聽完,給元亨叩頭請罪,元亨理也不理他,徑直離開了,把他晾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