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四麵八方地湧來,堵住了五官七竅,沉悶地無法呼吸,心髒停止跳動,血液不再運輸,四肢頃刻間變得冰涼。
沒死,可比死了還要難受。
安小離睜著眼睛,淚水和周身的海水、血水混合在一起,很快便分不清彼此。
巡兒,都是她害死的巡兒啊……
“安小離?安小離你在哪兒?”季司沉把車停在海邊,踉踉蹌蹌下了車,大聲呼喊著安小離的名字。
然而,回應他的隻有陣陣海浪聲,沙灘上空曠得讓他害怕。
“安小離!安小離!!!”季司沉四處尋找著,不安的陰影將他籠罩。驀地,一片殷紅的海水出現在他視野裏。
他瞳孔皺縮,心髒處似是堵了一團浸了水的棉絮,悶得難受。他大步跑過去,毫不猶豫地跳了下去。
安小離,他允許她死了麼?!
安小離搶救了兩天才脫離生命危險,隻是醒來後,一聲不吭,一點東西也不吃,總是呆呆地望著天花板,像一個沒有靈魂的布娃娃。
“張嘴!”季司沉寒著臉坐在床邊,手裏端著一碗粥,不太嫻熟地把湯匙遞到她嘴邊。
目光觸及她蒼白的臉時,他的心倏地疼了一下,似蟲蟻啃噬。
安小離木著臉偏頭,躲開了湯匙。
“安、小、離!”季司沉從喉嚨裏擠出幾個字,他在醫院裏守了兩天兩夜,長時間的不休息和她的不配合讓他煩躁到了極點。
安小離跟沒聽到他的吼聲一樣,依舊偏著頭不看他。
季司沉的臉色徹底冷了下來,他站起來,捏著她的下巴強迫她張嘴,端著粥碗往她嘴裏倒。
嘩啦!
安小離用力掙紮,打翻了粥碗。
碗咣當一聲落到了地上,絕大部分粥灑到了季司沉白色襯衫和黑色西裝褲上,黏糊糊的,看起來異常狼狽。
“你找死?”季司沉俊臉上烏壓壓一片,每個字都是從嗓子眼擠出來的。
安小離偏頭看著他,眼底空洞而木然,似是一潭死水。
那種胸悶到極點的感覺再次出現,季司沉高高揚起的手落下,冷哼一聲,黑著臉大步流星出了病房。
門關上的那一刻,淚水順著安小離的臉頰流入口中,鹹鹹的,澀澀的。
為什麼沒死?
為什麼沒跟巡兒一樣死掉?
她無比吃力地扶著床坐起來,拖著軟的幾乎無力的雙腿走到床邊,站了上去。
天上的白雲,形狀像是人的眼淚。
她閉上眼睛,身體前傾,許久沒開口的嗓子沙啞異常,“巡兒……”
“安小離!”季司沉隻是出去給特助打了個電話,回來便看到她站在窗台上,隻要往前一步,就會墜入樓底,摔成一灘肉泥。
不安。 還有恐慌。
他用最快的速度跑過去,抱住她的腰身,將她拖了回來,“你以為不把巡兒的下落告訴我,我會讓你死嗎?做夢!”
“死了。”血絲一點點爬上安小離的眼球,她咬牙看著他,恨不得喝他的血吃他的肉。
啪嗒。
安小暖笑著推門走了進來,當看到抱在一起的男女時,笑容僵持在她的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