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富貴肌膚吹彈可破,雙眉溫婉,明眸如水,雙頰透著淡淡的紅,說不上是由於害羞還是什麼。身姿窈窕柔弱,襯著略顯寬鬆的白紗衣,有如飄然出塵的仙子,又比仙子多了股風情,在身後那老女仆粗陋的臉的映襯下,更顯高潔。
即使貴為寶舌國尊貴的王子殿下,雲璀也沒有見過這樣容色的女子。
木菡已衝過去搡了她哥哥一記,撒嬌般地說:“這就是腴城的美人富貴小姐,怎麼樣,比得上你的焦若睛了吧?”
雲璀笑了笑,站起身,衝阮富貴一拱手:“阮小姐,久仰了。”
阮富貴便羞了,低眉垂首,雙手扣在腰邊,行了個大家閨秀式的屈膝禮。
木菡邀阮富貴喝奶吃點心,恬婦老老實實地立在阮富貴後麵,像個忠誠的守護者。
木菡道:“富貴小姐,我馬上就要回去了,唉,真舍不得這裏呢!可我大王兄要舉行婚禮了,不能不參加啊。你瞧,他親自來接我了。”
阮富貴真誠地向雲璀望去,二人目光交會一刹,雲璀便即掉轉眼睛,舉起酒杯。
阮富貴見恬婦還在那兒站著,便拉她坐下:“恬娘,來一塊兒吃點吧。”這些天她和恬婦同桌而食,早沒有主仆之分。
恬婦恍如未聞,緊閉著嘴巴,一動不動。木菡公主有些不樂意,損道:“你家這個老媽媽可真大譜呀。”
阮富貴忙為恬婦辯解,趁機說明來意,求道:“公主,你們寶舌國人擅長在舌頭上做文章,你能不能幫幫恬娘。”
“啊?”木菡很驚訝,“這麼寶貴的舌頭怎麼樣還能被人算計了去?”問恬婦,“你的舌頭呢?”
這回恬婦聽見了,從腰裏取出一個手帕,打開,裏麵是條又黑又厚的長舌頭——她離開如瀾房裏時沒忘了順手抓來。木菡倒也不嫌棄,也不懼,兩根手指夾起來:“哎呀,沒想到會有這麼長,真奇妙。”
雲璀顯然也被吸引了,附和著妹妹:“這舌頭好像還有靈性呢,咱們寶舌國有多少年沒誕下過靈舌高人了。”
阮富貴又朝雲璀看了一眼,發現那王子正望著自己,眼神是欣賞美景般的讚歎和因知不久將別或相見無期而產生的留戀,純淨坦然,卻帶著一絲不願被察覺的害羞,所以四目初碰,兩人都為在對方眼中看到自己和這樣直接、接近的相視而鼓起了莫名的勇氣——隻在一刹那,仿佛不憚袒露心跡似的。但很快,兩人又都害羞地轉開眼去。
木菡嘖嘖感歎不已,阮富貴說道:“不錯,恬娘這舌頭,原……出言必靈的,可惜被截斷了。”
“誰幹的?”雲璀這時又問,望著阮富貴,因這次相視是佐了必需的問話而顯得正當的,所以他表現得也平靜而坦然,仿佛剛才那令兩人都心如過電的交流沒發生過似的。
阮富貴又不知該怎麼說話了,求助般地望了一眼恬婦,恬婦見事情有望,扯住雲璀的袍袖,滿臉哀求,雲璀輕輕掙開,口吻輕淡:“我救你便是。”
他望一眼木菡:“妹妹,你那些備用的舌頭可帶著?給她一條吧。”
“帶著呢!”木菡道,使了個眼色,侍女乖巧地從櫃子裏取出一隻五彩寶瓶,交到公主手裏。
木菡端過一個空盤子,將瓶裏的東西傾倒出來。阮富貴真真吃了一驚,隻見盤裏堆滿了五顏六色的舌頭,紅黃藍白紫,□□都有,鮮潤動人,宛如活物。
木菡公主隨的撥拉著,漫不經心地說:“現下就隻帶了這些,你挑一個吧。”
恬婦拉著阮富貴的手,指著盤子,嘴裏嗚哇亂叫,阮富貴倒有些會意,替她作主:“公主,就用那枚紅色的好了,在腴城,不會太招人眼目。
木菡便衝雲璀道:“大哥,你經常替宮女們換舌,手法嫻熟,這次便你來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