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克定指著我,繼續道:“江公與晳子兄帶來的這位,可能在座的各位並不是每一個都認識;這位就是陸軍上將、昭威將軍蔡鍔,蔡鬆坡!”
袁克定話音剛落,就見坐在較為偏暗位置的雷振春站起身來,應和著袁克定,對所有人道:“蔡將軍在雲南號稱‘雲南王’,驍勇儒將啊!”
“大公子。”我對袁克定拱拱手,又向雷振春拱手,而後道:“大公子、雷將軍,抬愛蔡鍔了,蔡鍔不過是一介武夫而已,一介武夫而已。”
“哎!”袁克定一擺手,道:“鬆坡啊,你這麼說可就有驕傲之嫌疑了,何必如此自謙那?”
“是啊。”楊度也接過話頭道:“鬆坡啊,你要是如此謙虛要我等置於何地啊?哈哈。要不是你真有本事,在雲南能夠建功立業嗎?”
楊度放下手中剛剛拿起的茶杯,繼續道:“你在雲南的事跡我不過就是聽說而已,無法多說什麼,可是你在日本士官學校的時候,我可是親眼得見啊。”
說著楊度轉過身,麵向眾人,拉著我的胳膊道:“眾位,鬆坡在日本士官學校的時候,可是赫赫有名的‘士官三傑’,而且其畢業成績,也是全校第一!”
“晳子兄過獎了,過獎了。”楊度如此的一番話,雖說是實在的,可是也弄得有些不好意思,畢竟那都是過去的事跡而,常言道“好漢不提當年勇”,我現在不過是一個落魄的將軍罷了,論起實權,我恐怕都不如一個小小的排長。
如此境地,再提及過去的事跡,豈不叫人羞愧嗎?
又是陣陣的寒暄過後,宴會正式開始了。這一次的宴會比之以前,不單單規模上變得更大了,更為有趣的是,袁克定設宴的地方是在雲吉班,可是卻沒有叫一個姑娘陪酒,哪怕連往來上菜端酒的也都是他事先安排好的副官。
這叫我感到很奇快,摸不透袁克定的用意如何。雖然這次的宴席整體上來說都是在歡快的氣氛中的,可是隱約覺得有些不同,總感覺會有什麼事發生。
可是酒過三巡,菜過五味,也沒見有什麼情況發生。不過非要說有什麼情況的話,那就是“九門提督”江朝宗,喝醉了。
而且此人的酒品實在不好,在這諸多大員麵前,竟然放蕩形骸,大罵了起來。
被江朝宗破口大罵的是一個叫“猴子”的家夥,我不知道這個“猴子”是誰,而起江朝宗也是隻在那裏罵罵咧咧也不說與他之間到底有什麼矛盾亦或是怎麼樣,所以讓我很是摸不到頭腦。
而楊度,也是喝的醺醺大醉,拉著我不停的回憶在日本時候我與他之間發生的一些趣事,亦或是往事。
而我那,這一段日子確實也壓抑的太久了,心中有許多的苦悶沒有地方發泄,我首先肯定不能對家人講,因為不能讓他們擔心,雖然我知道他們的心一直都是懸著的,可如果我不點破的話,總會有些彌補的作用。
而對於其他人,在偌大北,京,我除了陳敏麟之外,我還有真的朋友嗎?
我確實相信蔣百裏,可是他卻因為身兼保定軍校校長的位置,而常常不在京內,至於楊度,自我來北,京的第一天,我就已經察覺,他早已不是當年在日本時候,我的那個兄長了。
風雲在動人在變。
隨行就市,人之常情,我也絕不敢說這麼多年我就一點也沒變過,可是總而言之,我變過,但至少我還知道自己是誰。
而有些人變了,變得不再知道自己是誰,而隻知道自己想要什麼;為了自己想要得到的,可以一變再變,千變萬化也在所不惜。
這並麼有什麼對錯的分別,可是再怎麼變化,也不要忘記自己是誰,更不要忘記,誰才是你自己。
既然今天楊度接著酒勁說起了當年在日本時候的那些事,我也就樂的接著他的話頭和他“想當年”,來抒發緩解自己的情緒。
就在我與他相談甚歡且袁克定還是不是加入的時候,突然的,我就聽到一聲“我斃了他!”
抬頭一看,隻見江朝宗不知怎麼會是,竟然手裏多了一把手槍,而且這槍口此時正指著楊度的腦袋。
要不是江朝宗身邊的倪嗣衝冷著眼抱住他,恐怕楊度此時已經成了他槍下之鬼了。我因為不知原委所以也不好說話,隻能將楊度擋在我的身後。
而袁克定此時卻已經猛的一拍桌子,站了起來!
對著江朝宗嗬斥:“江公!今日乃我拜師之宴!你這是何意!連我袁克定的麵子,也不給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