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6章 橘紅丸(1 / 1)

大明正德年間,張士俊隻身赴任潼川知府,在此為官十載,政聲卓著。境內百姓感其德,聯名上表朝廷,建德政牌坊以旌表之。

張士俊世居遂州方義,早年師從鄉賢大儒席梅山,就讀於鳳山書院,四書五經爛熟於心。丙子(1516)春,以鄉試解元的身份進京會試,廷策列二甲第六名,賜進士出身。

是年秋,任潼川知府。

張士俊雖然滿腹經綸,身體卻十分地羸弱。去歲臘月裏,偶感風寒,因公務繁忙未能及時醫治,轉為哮喘,遍請兩川名醫治療,至今不見絲毫好轉。

到了今年春上,風和日暖,花粉柳絮彌漫空中,張士俊的哮喘由此加劇。

成都回春堂名醫何永壽獻一方劑,臨睡飲服,可保夜裏無憂。但仍需下人侍候左右,甚為不便。

張士俊極愛夜讀,時常到夜深人靜時才入睡,有時候甚至雞鳴五更猶興致盎然。侍候他的衙役們苦不堪言,每到值守之日,無不內心惶惶。原來,張士俊自從得了哮喘之後,性情大變,經常無故發火,弄得侍候他的人膽戰心驚。藥煎早了,老爺一時半會不睡,等到他要服時,藥湯已冷,自然少不了挨一頓嗬斥;藥煎晚了,老爺要立即飲用,藥又未煎好,更是遭罵得狗血淋頭。總之,侍候他的人一夜不得安寧。

眼下白露已過,秋意漸濃,落木蕭蕭而下,空氣中雜塵繁多。夜裏,張士俊的哮喘往往發作數次。

一夕,秋雨如注。

值守的衙役看見缸中無水,心裏叫苦不迭。風高月黑,水井又遠離屋舍,若去取水,其間老爺發病奈何?若不去取水,無水又怎能煎藥?

衙役左右為難,乘無人之機,把心一橫,從院內的花池裏汲了小半桶水,以備煮藥之用。

夜半,風聲漸急,張士俊猛咳不止。

衙役忙奉湯藥,侍候老爺服下。

說來甚是奇怪,往夕飲湯藥後猶咳不止,但今夜藥一入口,咳喘立止。

張士俊心爽氣順,一覺好睡,直睡到紅日東升。

早飯後,張士俊未去衙門公幹,神清氣爽地打了一會兒太極。他囑家人將昨夜值守的衙役叫來,欲詢詳情。

衙役見張士俊問及昨夜煎藥之事,心裏十分害怕,故不敢言。張士俊見衙役不肯說出實情,內心大急,聲愈厲,再三詰問。

衙役以為大人已看破端倪,兩股戰戰,不敢再隱瞞,隻得如實相告。

張士俊聞言,心中大喜,他連忙奔到花池前,細細觀察。

昨夜秋雨漲池,水麵落葉甚多。池畔二株老橘,掛果數十枚,香氣馥鬱撲鼻,遙遙聞之,神清氣爽。浮葉之下,紅魚數尾,婉轉遊戲水裏,追逐著三五枚池中落橘。

張士俊乃博學之士,一見花池景致,心裏似有所悟。他急令下人摘橘果與藥試煎一服,飲服後,卻無半點功效。張士俊百思不得其解。

夜裏,衙役將前次的殘藥煎沸,送與老爺服下。

張士俊飲服之後,立即喘平氣順,心胸舒坦。他大異之下,掌燈來到藥甕前,仔細查看甕裏的殘渣,見了魚骨,心想必是昨日夜深天黑,衙役汲水時,未曾察覺紅魚、橘果混入其間,與藥一同煎煮了,湯藥方有此功效。

莫非天意乎?

翌日,張士俊以此法煎服之,果然藥效如神。張士俊大喜過望,連服月餘,其疾痊愈。

張士俊窺破玄機,秘不外傳。退隱後,返回故鄉遂州,潛心鑽研岐黃,終於製成哮喘聖藥“橘紅丸”,遂在天上宮開一診所,設哮喘專科,所售橘紅丸,專治哮喘,無不靈驗。

鄉黨受其恩澤者,贈匾“百草堂”,懸診所大門橫額上,褒獎張士俊懸壺濟世之德。

《遂州誌》載:張士俊,方義人,丙子科進士,曾官至潼川府知府。

六十隱退,專研岐黃,有去痰化喘之神術,所製橘紅丸被禦封為“玉丹”。數百年來,張士俊被譽為遂州杏壇三聖之一,與柳浪仙、王君堂齊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