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6章 點滴芭蕉心欲碎 聲聲催憶當初(2)(2 / 3)

“是。明天我會再來。”

瞿東風道:“羅臣剛可為我母親安排住處?”

“沒有。不過,太太的落腳處屬下早已準備妥當。請參謀長放心。”說到此處,戴伯渠有些憤慨,“太太千裏迢迢赴金陵,竟然遭此冷遇。羅臣剛做得實在太絕。”

瞿東風擺了擺手,打斷戴伯渠,示意他可以出去了。

戴伯渠出去後,母親和卿卿還沒有進來。屋裏,有片刻沉寂。天色已經開始轉暗,他懶得開燈。坐在昏暗的屋子裏,看到窗外、殘陽似血。

記起,小時候,大哥和幾個姐姐罵他母親是賤人、他是野種。他跟大哥打起來,他人小勢單自然被打得鼻青臉腫。他跑去找父親,把大哥逃學跟女孩子約會的事情捅了出去,佯稱大哥不讓他講,還將他打了一頓。父親最恨子女做那些有傷風化的事,把大哥狠狠教訓了一通。他躲在昏暗的樓梯拐角看大哥挨打,一轉頭,正看到窗外半邊的天空都燒紅了,他心裏也燒起一團火。暗自賭誓,誰敢欺負他們母子,他定要以牙還牙,加倍奉還。

門外響起腳步聲。

“孩子。”崔泠一進門,看到瞿東風,眼眶就紅起來。

瞿東風忙上前幾步,把母親扶到座位上。寬解道:“媽,我不是好好兒的嘛。”

看到兒子故作輕鬆,崔泠更難抑傷心,哽咽得話也講不出,掏出手絹一味揩著眼睛。

“媽。您看您。不讓您來吧,您說想看我。這會子來了,隻掉眼淚。待會兒人催你出去,又該後悔沒說上話兒了。”

羅卿卿也走過來安慰道:“泠姨,東風哥雖然行動不自由,可這裏也算安全。”

崔泠看著卿卿:“好孩子,泠姨信你。”說著,對東風道,“今天幸虧卿卿去車站接我,才救了楊副官。要不然他也要跟那些代表一樣,住進醫院去了。”

崔泠把車站的事大概講了講。瞿東風深深看了眼卿卿:“謝謝你。”

“別這樣講,好見外。”

瞿東風一笑,牽起卿卿的手,對母親道:“媽,卿卿懷了我的孩子。”

啊?崔泠愕得眼淚也忘了揩。

羅卿卿臉上發熱,低下頭,想甩開東風的手。瞿東風卻索性攬住她的腰:“媽,您怎麼不恭禧我們?”

崔泠這才回過神,強作笑容:“是啊。這是好事呢。隻是……先別讓你爸爸知道。老爺子保守得很,你也是知道的。”

瞿東風笑著哼了一聲:“我不也是您過門前懷上的。”

羅卿卿怕泠姨臉上掛不住,忙暗地推了把瞿東風。

崔泠歎了口氣:“就算過了老爺子那關。咱們一大家子的人,最喜歡的事情就是嚼舌頭。”

瞿東風斂了笑意,眼神裏迸出兩道寒芒:“誰敢嚼舌頭,我立刻讓他自食惡果。”

崔泠知道兒子現在在家裏的地位今非昔比,他既然這樣說,就一定會做到。忙道:“是啊。隻要卿卿能進咱家的門,誰要敢欺負她,我第一個不饒。可是,羅總司令那裏……”

說到這個死結,崔泠歎著氣搖頭。三個人都沉默了片刻。瞿東風岔開話題,詢問了些家裏的情況,雖然平京的事情他比誰都知道得更清楚。

外麵有人來催。崔泠和羅卿卿不得不離開。走到門口,崔泠又忍不住掉起眼淚。羅卿卿安慰道:“我在金陵也算有些人脈,會保東風哥沒事的。”

“全靠你了。”崔泠緊緊握了握卿卿的手。瞿東風卻輕輕笑了下,抬手、把卿卿洋裝的上衣領扣係住,道:“天涼了。不要隻徒好看,穿這麼一丁點兒。”

他的手指因著沾上她衣領上的香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