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子是從烏頭草取得的。”

“我知道你博學多識。”湯美說,“關鍵是每個人顯然都因誤食而輕微中毒,大家都有點不舒服——但隻有一個人死去。懂了吧,晚餐或午餐——總之,吃過飯以後,大部分的人都不舒服,調查後才知道誤吃了東西,怎樣,這種事情常有吧。例如,誤把毒菇當作香菇吃了;或者因為莨菪的果子類似水果,被孩子誤吃。就因為誤吃了,才覺得不舒服,但是一般而言,不至於全都死了,充其量隻有一個人如此。而且,這個死者可診斷為對任何毒物都比人過敏一倍。因此,隻有梅麗死去,其他的人都獲救了。不錯,的確以誤食搪塞了過去,誰都不會去調查,更不會懷疑別有原因——”

“梅麗也許跟其他人一樣,隻是有點不舒服;而在第二天早茶中又被下了足以致死的毒藥。”杜本絲說。

“我相信,杜本絲,你一定有許多想法。”

“這種事,我確實有許多想法。”杜本絲說,“但是,其他的事又如何呢?我是指誰、什麼情況、什麼原因啊?誰是‘我們當中的一個’——現在可以說是‘他們當中的一個’——誰有機會呢?也許是逗留這村莊的人,其他什麼人的朋友吧?有人從朋友那裏帶來一封信,這封信可能是假的。信上說:‘向我的朋友問候,這村莊的莫萊-威爾遜夫婦或其他什麼名字。她說很想見識一下你美麗的庭園。’這是很容易做到的。”

“唉,也許。”

“要是這樣,這房子裏的一些事情,也許可以解釋今天和昨天在我身上發生的事。”

“昨天,你發生了什麼事,杜本絲?”

“昨天,我坐那可恨的有輪木馬從山丘上滑下,途中,輪子突然掉了。我滾到智利鬆裏,差點——啊,差點遇上了大災難。那遲鈍的艾塞克老爹認為要查一查那東西是否安全,他說已確實調查過。他告訴我,在我乘坐前毫無問題。”

“其實並非如此?”

“是的。事後,他說可能有人開玩笑,弄鬆輪子,輪子才會脫掉。”

“杜本絲,”湯美說,“我們在這裏發生意外已經有兩三次了,是不是?你知道,在書庫裏有東西差點落在我頭上,對不對?”

“也就是說,有人想把我們趕出去?但是,這麼說來,一定……”

“這麼說來,”湯美說,“一定有些什麼?這裏有些什麼事吧——在這屋子裏。”

兩人麵麵相覷,這是必須仔細思考的地方,杜本絲第三次開口,每次都改變了生意,且露出為難的表情,繼續思考。湯美終於開口:

“他想什麼呢?關於儲拉夫,他說了什麼?我是說老文塞克。”

“他隻認為儲拉夫腐爛得很厲害。”

“可是,他說有人開玩笑啊?”

“是的。”杜本絲說,“非常確實的。‘唔,’他說,‘孩子曾經摸了一下,興致勃勃地卸了輪子。唉,真是淘氣!’我不曾見過那些孩子,孩子也知道不會被發現,他們似乎等我離開家,我問艾塞克,他是不是認為這隻是開玩笑?”

“艾塞克怎麼說?”

“什麼也沒說。”

“也可能是開玩笑。”湯美說,“孩子的確常開這種玩笑。”

“你認為我跟木馬玩這種愚蠢遊戲時,有人故意先讓輪子脫落,使木馬破成碎片--啊,不,這未免太荒唐啦,湯美。”

“唉,聽來似乎很荒唐,其實,有時並不荒唐,那可要看事情發生的地點、狀況和理由。”

“我不知道有什麼‘理由’。”

“可以猜測得到吧——關於最有可能的事。”

“最有可能的事,是什麼意思?”

“好像有人要把我們從房子裏趕出去。”

“到底為什麼?如果要這房子,可以向我們購買啊。”

“是的,應該這樣。”

“我真不懂——依我所知,沒有人要這房子啊。我們來看這房子時,沒有人來過。世人似乎認為這房子陳舊落伍,必須加以修整,所以賣得便宜。”

“我可不認為有人要把我們趕出去,盡管你問遍了這一帶,問了許多人,從書上抄了許多東西。”

“你是說我挖出了許多別人不願意讓人挖出的事情嗎?”

“就是這樣。”湯美說,“我是說,如果我們不突然搬進來,而把房子賣掉、離去,那就不會有事情,他們會感到滿意,我不認為他們——”

“‘他們’是指誰?”

“我完全不知道。”湯美說,“我們對‘他們’以後要好好想一想,過去隻是‘他們’而已。有‘我們’,也有‘他們’,我們必須在心裏區分開來。”

“是說艾塞克?”

“這是什麼意思?”

“我不知道,我隻是懷疑艾塞克可能和這件事有關。”

“他年紀已非常大,長期住在這村裏,而且知道一些事情。如果有人給他五鎊紙幣,你不認為他會弄鬆儲拉夫的輪子嗎?”

“不,我不認為會。”杜本絲說,“他沒有這種頭腦。”

“這不需要頭腦。拿了五鎊,卸下螺絲釘,折斷木頭——你坐上木馬,從山丘上奔下,就要遭遇慘況,隻要有這頭腦就行了。”

“你的想象太荒唐了。”杜本絲說。

“你一直在想象一些事情,這些事情現在已經毫無意義了。”

“不錯,但是完全吻合。”杜本絲說,“跟我們聽到的完全吻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