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曦院中頓時一片寂靜。
屋中小纏枝牡丹香爐中嫋嫋飄出果木的清香。
顧嘉善揉著額頭發愁。見章扶月眼神微妙,呼吸一頓,問:“你是想到了什麼?”
章扶月問:“這事你要不要去跟嘉敏姐姐說一聲。”
顧嘉善默了默,揉著額頭的手停住。依照長姐的性格可能就是黯然神傷後含淚吞下,一個人憋在心裏。
“這事換做是你,你會怎麼做?”她忽然問章扶月。
章扶月吃葡萄的手停住,陷入思考。
假如那個人是她,依照她的性子大概是一刀兩斷,從此江湖是路人。但她不是顧嘉敏,二人性子不同,這又如何決斷。
“要看嘉敏姐姐是不是還想要這婚姻?\"她拋出重點。
小院一下子靜了下來。
最後章扶月同顧嘉善二人左思右想,決定還是由顧嘉善去探探顧嘉敏的口風,然後她繼續盯著杏花胡同。
顧嘉善一向雷厲風行,次日就帶著章扶月殺到了周府。
被一起拉過來的章扶月表示:“.......”
周家是一處兩進的院子,粉牆白瓦。院子雖不大,卻被打理的井井有條。
院內小路逶迤曲彎,一處小小池塘顯得生機勃勃,走進垂花門就看到一處竹籬笆,上麵爬滿紫藤花。小小狸花貓正趴在竹籬笆下慵懶午睡。
一派春日盛景,可見主人打理之用心。
顧嘉敏是個柔弱美人,峨眉輕蹙,,麵色哀愁,唇色淡淡。與顧嘉善那股子嫵媚淩然的氣質截然相反,聽說長得與生母極其相似。
聽聞妹妹過來,她匆匆忙忙挽了個發髻,穿著一身淺淡青色衫裙走了出來。懷中還抱著個奶娃娃。
“善善,你今日過來怎麼不提前說一聲?”顧嘉敏將懷中小兒抱給乳娘,小心翼翼的看著神色淡淡坐著的顧嘉善還有一旁逗弄孩子的章扶月。
章扶月看那奶娃娃圓圓胖胖一張包子臉,正在那裏吐泡泡,忍不住心生喜歡。聽見顧嘉敏問,趕緊戳了戳顧嘉善。笑嘻嘻道:“嘉敏姐姐,我們今日就是想來看看小侄子。”
攏翠在一旁神色緊張,低著頭不敢做聲。
顧嘉善覷了她一眼,而後又看向惴惴不安的長姐,道:“我是瞧你近日麵色看著不怎麼好,昨日雖然招了攏翠過去問,但心中還是不放心,所以過來看看你。”
顧嘉敏放下了心,眉眼變得柔和了起來,溫柔的為妹妹還有章扶月添了茶:“難為你們關心我了,我隻是有些睡不好。”
顧嘉善看著茶碗裏碧色流淌的綠茶,心裏卻想起章扶月在馬車上對她說的要循循勸導。看了眼柔弱的姐姐,她斟酌問:“今日周姐夫不在,不是休沐嗎?”
哢噠一聲在室內響起,眾人扭頭看過去,卻是麵色蒼白的攏翠不小心掉落一個石青色包裹的錦盒。
顧嘉敏蹙了眉,問攏翠:“你今日有些魂不守舍的,不如先下去歇息?”
攏翠張了張口,正要說不必,餘光瞥見同縣主一同來的一等侍女芳菲暗沉沉的目光,頓時有些害怕。
章扶月放下戳小嬰兒吐泡泡的手,心知自己在這裏也不是個事,找了個借口去拉攏翠:“攏翠,我聽善善說院子裏那隻狸花貓是周姐夫特意買來給嘉敏姐姐的,也不知道怕不怕生,你帶我去看看吧!”
說著不由分說拉了攏翠的手出了內室。顧嘉善看了眼芳菲,芳菲微微屈身,聲音涼而淡:“奴婢抱著小公子隨奶娘出去看看。”
隨著芳菲等人離開,屋子一時安靜。
顧嘉善看向長姐。又重複問了句。
“他今日說與同窗以詩會友,說傍晚歸家。”
顧嘉敏提起丈夫,想起丈夫早間出門時在她額頭印下的淡淡輕吻,說著晚上回來給她帶她最愛吃的粉蒸芋子,神色變得溫柔,眉眼間的情意不是作假的。
“難得休沐,不在家陪著你同孩子,出去會友?”顧嘉善眼神涼涼,語帶嘲諷。
聽出妹妹語氣中的不置可否,顧嘉敏眉頭蹙了蹙,她是性子內斂,但不是傻,很快就聽出了妹妹對周之卿的不滿。
“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麼?”
顧嘉敏斟酌了一下,小心打量妹妹的神色,問。
顧嘉善哼笑了一聲,原本刻意斂的清淡的狐狸眼裏滿是不屑:“周之卿近來在外頭的事你半點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