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扶月一行人等到太陽漸漸沒入雲層也沒見到顧嘉善回來,心中難免有些焦急。
這時遠處出現芳菲的身影,隻見她還是常日一臉平靜默然的樣子。黑沉沉的眼珠子一點活氣都沒有,見著他們隻對他們行了一禮道:“縣主見天色晚了,她先回去了。”
章扶月哦了一聲,一旁的戚相宜嘀咕了一句:“怎麼自己走也不知會一聲。”
芳菲沒有搭理那句嘀咕,傳達完話她甚至留下來停一停的樣子都沒有,扭身走入人群中。
戚相宜湊了過來,看著芳菲遠去的背影道:“芳菲總是一副死氣沉沉的樣子,看著就滲人。”
章扶月沒有說話,芳菲畢竟是太後的人,她的一言一行都是太後授意,她們說不了什麼。
漸漸日落,別過堅持要送她回去的裕安郡主,章扶月騎上一匹奔馬,揚起馬鞭抽了一下,趁著黃昏的光暈慢悠悠回了將軍府。
下了馬,她這才發現駿馬身上的馬鞍有點破舊了,心裏琢磨著明天早起去西市買一副新的馬鞍給它換上。
她撫了撫馬背,馬兒親近的用腦袋拱了拱她,逗的她哈哈大笑。
平伯顫巍巍的走出來,指示守衛將馬兒牽去喂吃的。
自己跟在章扶月身後碎碎念:“今天小廚房做了羊肉湯麵還有烤餅,吃起來還挺有西北風味的,等下小姐您試試。”
聽到有羊肉湯麵,章扶月頓時食指大動,走路的步伐加快,幾步竄到小花廳。果然見沉香木桌上麵放著一大碗羊肉湯麵,撒了一點蔥花,旁邊放了一碟噴香焦脆的烤餅,甚至還有一小盤烤羊肉,還在滋滋冒著熱氣。
侍女在一旁的羊角燈裏點上蠟燭,一瞬間,整個小花廳燈火通明。
章扶月一邊吸溜著麵條,感覺到那麵條勁道,湯汁鮮美,滿足的眯了眼:“好久沒吃這口了!”
平伯笑嗬嗬的,花白的胡子一抖一抖的:“老奴就猜小姐想吃家鄉菜了。”
章扶月夾了塊烤羊肉,滿意的吃了一口,聞言笑彎了眉眼:“還是平伯疼我!”
這邊廂其樂融融,而已經華燈初上的街上,一輛馬車靜悄悄的行駛在路上。
因為是上巳節,每年的上巳節都是不設宵禁的,偶爾有達官貴人的女眷會乘著馬車出行,所以百姓們也並不在意,隻當是哪家女眷累了回去休息。
馬車外人聲鼎沸,小販的叫賣聲一聲聲傳進車廂,裏麵卻十分安靜。馬車緩慢的行駛進了顧府的角門,顧府的女眷都出門看燈去了,府中空蕩蕩的,沒有點燈。
到了照曦院,守在房裏的侍女四月衝了出來,圓圓的滿月臉一臉擔憂,正要上前去掀簾攙扶。
卻見馬車裏率先露出一張死氣沉沉的臉,四月嚇了一跳,見是芳菲。 她咬了咬牙,鼓起勇氣要探進去瞧瞧,卻被芳菲一手攔住。
“縣主要沐浴,你去弄水來。”
四月冷不丁被這麼一吩咐,有些不服氣,但又礙著芳菲的身份,敢怒不敢言。隻好氣哼哼的去小廚房弄水。
見四月走了,芳菲這才轉身攙扶裏麵的人,裏麵的人被扶著下了馬車。
麵色慘白,嘴角唇脂豔紅淩亂,身上的衣服鬆鬆垮垮掛著,露出鎖骨處一處曖昧的紅痕。
顧嘉善抖著腿下了馬車,芳菲要扶她進去。卻被猝不及防推開。芳菲抿了抿唇,還是堅持上前扶住她的手臂,低聲說:“您沒有力氣,奴婢扶您進去。”
顧嘉善冷笑了一聲,眸子裏全是森冷寒意。沒有拒絕她的攙扶,一深一淺的進了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