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要原因之一是,太平軍幫了曾國藩和湘軍的忙。在成就曾國藩的過程中,作為強勁甚至可怕的對手,太平軍在客觀和主觀上,都幫了曾國藩的大忙,甚至可以說是決定性的忙。
在客觀上,太平軍滅了清政府一直以來最為倚重的綠營,為曾國藩和湘軍受到清廷的最終重視掃清了道路。
自從太平天國起義以來,在太平軍麵前,清政府的經製兵——八旗和綠營就已不堪使用。八旗綠營諸將眾兵畏敵如虎,或聞風而逃,或臨敵即潰。太平軍自永安一路打到南京,竟沒有遇到過一次來自經製兵的像模像樣的攻擊與抵抗。倒是江忠源率領的為數不多的楚勇,在蓑衣渡一戰中讓太平軍將士吃了個大虧,並被迫改道。
太平天國是一麵鏡子,它照出了清軍的腐朽無能,也照出了勇營的大有可為。當時的有識之士已經看出,光靠改造八旗與綠營,已不可能也來不及撲滅太平天國點燃的熊熊烈焰。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在團練基礎上發展起來的勇營武裝,既有著虎虎生氣,又有著許多經製兵所不具備的優勢。特別是曾國藩一手訓練出來的湘軍,竟然抵擋住了風頭正勁的太平天國西征軍,還一舉殺出兩湖,形成了“踞上遊之勢”,欲直下南京之格局。
如果說,太平天國起義的爆發促成了湘軍的產生,那麼太平軍在長江中下遊地區對綠營主力部隊的毀滅性打擊,則在客觀上幫了曾國藩和湘軍的大忙,使他們從戰略助攻部隊變成了戰略主攻部隊。
自廣西桂平金田起義起,至江南、江北大營第二次被打破,綠營始終是追擊和圍困太平軍的主力,也是與太平軍精銳交戰的急先鋒。
1853年太平軍定都天京後,江南大營、江北大營便集結起了綠營中最為精銳的部隊,使之成為兩把對準太平天國首都天京兩肋的利劍。太平天國的領導者們對這兩把利劍頗為忌憚,一直想方設法要將之徹底清除。1860年春,太平天國的領袖們為了徹底解除清軍對天京的包圍,組織了第二次攻破江南大營之役。洪秀全親自召開了軍事會議,與洪仁玕、陳玉成、李秀成等共商破敵之策,並製定出“圍魏救趙”之計。依計,李秀成千裏奔襲杭州,攻敵必救,誘使江南大營分兵救援。清軍果然中計,派兵去救杭州。不料李秀成已經星夜返回天京,與陳玉成部乘敵之虛發起猛烈進攻,一舉攻破江南大營,此役使得清軍主將和春自殺,張國樑落水喪生,江蘇巡撫徐有壬自殺身亡,兩江總督何桂清被革職拿問,數萬綠營官兵或死或降,清政府寄予厚望的綠營主力一夜之間損失殆盡。由此,插在天京邊上的利劍被擊碎。
之前,湘軍在長江中遊取得一係列勝利後,雖然受到清廷的重用,但它作為“體製外的軍隊”,始終沒有被清政府納入最可依賴的範圍。清政府的如意算盤是,由湘軍在長江中遊與太平軍鏖戰,而讓綠營在南京地區集結,這樣硬仗由湘軍來打,勝利果實由綠營來摘取。
不料,湘軍雖然是“後娘的孩子”,中遊的戰事也幾經曲折,但能打硬仗的湘軍卻越打越強,逐漸占據了優勢;綠營雖然由國家大力供養和扶持,卻是扶不起的阿鬥、糊不上牆的爛泥,江南、江北大營兩次被太平軍擊破,特別是這一次江南大營慘敗,清政府已經很難迅速組織起有力的反攻力量,隻能把鎮壓太平天國的希望寄托在湘軍身上。曾國藩和左宗棠、胡林翼等人都敏銳地意識到了這一點。左宗棠在湖南聽說這一消息後,禁不住感歎:“天意其有轉機乎!”身邊人問他為什麼,他說:“江南大營將蹇兵疲,萬不足以討賊,得此一徹底洗蕩,而後來者可以措手。”這“後來者”自然當仁不讓是指湘軍了。
果然,朝廷很快發來了上諭,任命曾國藩署理兩江總督,全權負責長江中下遊的“剿匪”戰事。由此,曾國藩與湘軍步入到了一個全新的發展階段。
2.太平天國幫了曾國藩的大忙
大破江南大營,是太平天國對湘軍“客觀上的幫忙”;太平天國的內訌與腐朽,則是對曾國藩“主觀上的幫忙”。
其實,湘軍的陸軍遠非太平軍的對手,曾國藩自己也承認他的陸軍“全不能戰”。太平天國的覆滅,主要還是洪秀全的自取滅亡。
太平天國運動後期,由於自身的一次又一次失策、失和、失誤、失政,為曾國藩和湘軍提供了喘息、調整、發展、進攻的絕好時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