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餘下的工匠們也是有模有樣的跪倒在街道之上,朝著負手而立的朱由校磕頭見禮,神情很是激動。

他們這些人因為\"匠戶\"的緣故,大多在此地工作了數十年不止,但還是第一次得見\"聖顏\",心情自是起伏不止。

畢竟似王恭廠這等\"藏汙納垢\"之地,莫說高高在上的天子,就連尋常官員都不願靠近。

\"起來,起來。\"

輕輕呼喝之後,朱由校便是親自躬身,將跪倒在眼前的\"火器專家\"拉起,臉上的表情很是柔和。

此人便是在曆史上赫赫有名的\"火器專家\"畢懋康,去年才剛剛被起複為\"右僉都禦史\",於督查院任職。

但因為其為人剛正不阿,向來看不慣朝中的烏煙瘴氣,索性便終日待在王恭廠中,與諸多工匠同吃同住,鑽研其最為酷愛的\"火器\"。

而昔日在朝中揮斥方遒的\"閹黨\"也樂於見到被東林黨牢牢把持的\"督查院\"出現似畢懋康這等的異類,故此對其終日待在王恭廠的行為漠視不理,將彈劾畢懋康的奏本悉數攔了下來。

\"多謝陛下。\"

畢懋康雖然在萬曆二十六年便得以進士及第,此後曆任廣西道監察禦史,山東巡鹽禦史,陝西巡按等官職,也曾在京中參加\"大朝會\",但還是第一次如此近距離的與天子奏對。

如若不是剛剛前來通稟的兩名內侍出示了堪合,他早就命人將其亂棒打出,畢竟誰會相信作為大明之主的天子會駕臨王恭廠,並且指名點姓的要親自見他。

簡單的寒暄過後,君臣二人便在身後侍衛及工匠的簇擁下,亦步亦趨的邁進了這座略顯破舊的府衙。

才剛剛邁步其中,濃鬱的火藥味便是撲麵而來,使得隨行而來的幾名內侍都被嗆的咳嗽不止,就連司禮監秉筆李若愚都皺起了眉頭,努力維持著鎮定。

與這些醜態百出的內侍相比,大明天子朱由校倒是顯得\"淡然\"許多,雖然也稍稍有些不適,但還算鎮定,並且主動朝著身旁一臉擔憂之色的畢懋康詢問道:\"愛卿久在王恭廠,可曾發現些許弊端?\"

聽聞天子如此言說,本是有些惴惴不安的畢懋康便安心了不少,眼神也是逐漸堅毅認真。

畢竟嚴格來說,眼下他應該在督查院當值,而不是在此地\"揮汗如雨\"。

\"啟稟陛下,\"見天子果真沒有怪罪他的意思,反而一臉的期待之色,畢懋康稍作猶豫之後,便是主動回稟道:\"這王恭廠興建於永樂十八年,距今已有兩百餘年,府衙中的器械自是老朽不堪,效率低下,同時還儲藏了大量火藥,隱患頗多。\"

王恭廠設在京師內城,凡是對其中情形稍有些了解之人,便能意識到他存在著多大的隱患。

但如今的朝廷不比國朝初年,府衙搬遷哪裏是一朝一夕之事,且王恭廠作為生產火藥的\"軍事重地\",與京中不少勳貴也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

如此種種之下,這座隨時可能被點燃的\"火藥桶\"方才始終待在京師內城中。